一天的苦力活,像最有效的鎮靜劑,不僅消耗了他的力,也奇異地將他那點青春期失的狂熱和痛苦,暫時制、甚至稀釋了。
生存的疲憊,有時候比任何道理都更能讓人“冷靜”下來。
同學小王看了看黃松波那副快要散架的樣子,也識趣地沒再多說,只是嘀咕了一句:“也是,累狗了,哪還有心思談說……”
力哥在一旁默默地聽著,沒話。
他走到老位置坐下,有小弟遞過來煙,他點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煙霧繚繞中,他環視著這個他經營了多年的地方。
嘈雜的音樂,虛張聲勢的嚷,無所事事的年輕人,還有空氣中那揮之不去的、屬於底層街頭的頹唐和迷茫。
白天在東昇到的那種截然不同的節奏、秩序,甚至那食堂裡令人震撼的“福利”和“規矩”,像一幅調明亮卻格格不的畫,強行嵌了他的腦海,與眼前這幅灰暗悉的畫面形尖銳的對比。
他吐出一口菸圈,煙霧模糊了他的表。
至於徐妮妮和黃松波那點小兒的債,他本沒放在心上。
他只是想了想一年後,離開了東昇,他的這幫兄弟能迴歸原來的生活嗎?
力哥搖了搖頭。
算了,暫時不想。
……
宿舍裡只開了一盞檯燈,線昏黃和。
徐妮妮半靠在床頭,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慵懶與秘興的紅暈,指尖在新款諾基亞手機的按鍵上飛快跳。
螢幕的藍映亮的眼睛,角時不時勾起一抹淺笑。
正在用手機QQ和一個頭像很、暱稱張揚的男生聊天。
對方是在一次學生會組織的聯誼會上認識的,標準的高富帥,家裡做生意的,開著一輛拉風的跑車。
這段時間男生對展開了猛烈追求,不僅帶去遍了雲海市有名的高檔餐廳,上週更是送了一個奢侈品品牌的包包,徐妮妮查過價格,要一萬多。
每次見面,還會有各種“小驚喜”。
各種名牌口紅、限量版香水、緻的飾品……這些對而言曾經只在雜誌和櫥窗裡見過的東西,如今實實在在地堆在的床頭櫃和櫃裡。
手機的QQ提示音又清脆地響了一聲。
徐妮妮臉上的笑意更深了,正要回復,宿舍門被推開,黃曉婷帶著一夜晚的涼氣走了進來。
黃曉婷一眼就看到徐妮妮那副沉浸在手機世界裡的模樣,以及床頭那個嶄新的、logo顯眼的包包。
心裡明鏡似的,但沒點破,只是放下包,一邊換拖鞋,一邊狀似隨意地問:“妮妮,今天沒什麼事吧?黃松波……沒再來煩你吧?”
聽到“黃松波”三個字,徐妮妮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,語氣輕鬆中帶著一如釋重負:“沒有,今天特別清淨。電話一個沒有,QQ也沒用小號來加我了。說起來,還真得謝謝你們家林總,多虧他昨晚鎮住了場子,看來黃松波是知道怕了。”
想起分手後那段時間的糟心經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