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半,石嶺關指揮所。
衛昌俊和米政軍站在地圖前,兩人都沒說話。窗外約傳來日軍陣地上的靜,騾馬嘶鳴、金屬撞、軍的呵斥聲,這些聲音在暮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今晚不好過。”米政軍先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。
衛昌俊點頭:“鬼子退路被斷,這是最後一搏,他們會發瘋的。”
“咱們的兵能頂住嗎?”
“能。”衛昌俊說這話時沒有猶豫,“第一支隊的兵,都是跟著咱們在敵後打出來的,陣地戰可能不如鬼子練,但拼命的本事不輸任何人。”
他轉對參謀長下令:“通知各團團長,半小時後到指揮部開會。另外,讓炊事班把存的罐頭全開了,今晚讓弟兄們吃頓好的。”
“是!”
半小時後,指揮所裡滿了人。八個團長,加上各直屬部隊主,二十多個人把不大的屋子塞得滿滿當當。所有人臉上都寫著疲憊,但眼神都很堅定。
米政軍先說話,語氣平靜但分量很重:“諸位,今晚將是決定生死的一夜。鬼子三萬人在關外,退路被我們斷了,他們只有兩個選擇,要麼衝破石嶺關,要麼全部死在這裡。你們說,他們會選哪個?”
“肯定是拼命衝關。”1團長說。
“對。”米政軍點頭,“所以今晚,他們會用盡一切辦法,不惜一切代價猛攻。而我們,只有一條路,死守陣地。一直守到天亮,守到追擊部隊趕到,我們就贏了。”
衛昌俊接過話:“現在宣佈部署,1、2、3團守主陣地,力最大,務必死守。獨1、2團負責增援左翼,獨4、5團負責增援右翼,獨3團負責增援正面。山炮團、步兵炮團全部進陣地,炮彈不要省,鬼子衝上來就給我往死裡轟。”
他環視眾人:“我知道各團下午都有傷亡,但現在不是休整的時候。預備隊只有民兵,不到萬不得已不。各位團長,今晚你們就是一線指揮,陣地丟了,提頭來見。”
沒人說話,但所有人都直了腰板。
“回去準備吧。”衛昌俊揮手,“告訴弟兄們,今夜之後,活下來的都是英雄。”
團長們敬禮離開。等人走了,米政軍才輕聲說:“老衛,你說今晚咱們會死多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衛昌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,“但能肯定的是,鬼子死得一定比我們多。”
晚上七點,陣地上飄起飯菜的香味。炊事班把存的罐頭、乾菜全拿出來,加上大米,煮了幾大鍋熱騰騰的飯菜。士兵們排隊打飯,沒人說話,只是默默地吃。每個人都清楚,這可能是最後一頓熱飯。
晚上八點,天早已完全黑下來。
陣地前沿,哨兵趴在戰壕裡,睜大眼睛盯著黑暗。月被雲層遮住,能見度很差,只能看見幾十米外的模糊廓。
八點二十分,左翼陣地突然傳來炸聲,不是炮擊,是地雷。
“地雷響了!鬼子來了!”
警報瞬間傳遍全線。幾乎同時,日軍炮火開始覆蓋擊。150毫米重炮的炮彈砸在陣地上,炸的火在夜空中格外刺眼。但這次炮擊只持續了五分鐘,顯然是為了掩護步兵接近。
炮擊一停,日軍就上來了。
黑暗中,無數影從關前湧出,像水一樣撲向陣地。他們沒有吶喊,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重的呼吸聲。夜襲部隊都是挑選的老兵,作很快,很安靜。
但第一支隊早有準備,預警地雷暴了日軍位置後,所有機槍同時開火。曳彈劃破夜空,像一道道火鞭向日軍隊形。迫擊炮彈雨點般落下,炸的火短暫照亮戰場,能看見日軍士兵片倒下。
然而日軍這次下了死心,軍揮舞軍刀,嘶吼著驅趕士兵衝鋒。倒下的人被踩過,後面的人繼續往前衝。一些日軍士兵上綁著炸藥包,想衝進戰壕同歸於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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