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過緻的雕花窗欞,在東宮偏殿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。殿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草藥味。李承乾斜倚在一張特製的、鋪著厚厚墊的躺椅上,上蓋著錦被。雖然臉依舊蒼白,神卻比前幾日好了許多。太醫的心調理和年輕的恢復力,讓他的傷勢開始穩定下來。
他暫時無法理繁重的政務,連下地行走都頗為艱難,大部分時間只能臥床靜養。這對於一個習慣了忙碌、心充滿迫的靈魂來說,無異於一種煎熬。為了打發時間,也為了轉移對傷痛的注意力,李承乾想到了一個法子。
此刻,他面前的小几上攤開幾幅彩鮮豔、線條簡練的圖畫。李治和兕子一左一右趴在小几旁,兩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圖畫,充滿了好奇。
“阿兄阿兄,這張畫的是什麼呀?”兕子指著其中一幅。畫上是一個人蛇尾、面容慈祥的子,正用泥土出一個個小人,旁邊還有熊熊燃燒的火焰和奔騰的洪水。
“這是媧娘娘,”李承乾的聲音溫和,帶著一病後的沙啞,“傳說很久很久以前,天地間沒有人類,是這位偉大的神,覺得世界太寂寞了,就用黃土,照著神的模樣,出了許多小人兒。得很用心,後來累了,就用藤條沾了泥漿甩出去,泥點落地也變了人。所以啊,就有了我們這些黃皮的華夏子孫。”
“哇!媧娘娘好厲害!”李治驚歎道,“那…那旁邊的大火和大水呢?”
“那是後來,天塌地陷,洪水氾濫,猛食人,人間變了煉獄。”李承乾指著另一幅畫著五彩石補天的圖,“媧娘娘不忍心看到自己創造的孩子苦,就斬斷巨鰲的腳撐起四極,又煉了五的神石,把蒼天破碎的窟窿補好,殺死了興風作浪的黑龍,用蘆葦灰止住了洪水。這才讓大地恢復了平靜,人們得以安居樂業。”
“媧娘娘真好!”兕子地說,小臉滿是崇敬,“那…阿兄,媧娘娘現在在哪裡呀?兕子想謝謝。”
李承乾笑了笑,這個問題及了他作為現代靈魂的認知邊界。“媧娘娘完了的使命,或許化作了山川河流,或許在某個我們看不到的地方,繼續守護著這片大地吧。的神和力量,就存在於我們每一個努力生存、守護家園的人心中。”他巧妙地避開了的神靈存在論,引導向神層面。
“那…那妖怪呢?”李治的注意力又被另一幅畫吸引。畫上是一個面目猙獰、長著九個腦袋的巨蛇,周圍是燃燒的村落和驚恐奔逃的人。“阿兄,這妖怪好可怕!它有九個腦袋!”
“這是九頭蛇怪相柳,”李承乾耐心解釋,“它殘暴,所到之,噴吐毒,大地變沼澤,寸草不生,人們無法生存。後來,是一位禹的英雄,帶領眾人,歷盡千辛萬苦,最終斬殺了它,疏通了水道,讓大地重新煥發生機。”他刻意將神話英雄事蹟與“治水”的現實功績聯絡起來,淡化純粹的怪力神。
“禹真勇敢!”李治握了小拳頭,彷彿自己也充滿了力量。
“阿兄阿兄,”兕子的問題總是充滿趣,“媧娘娘用泥土造人,那我們都是泥做的嗎?下雨天會不會化掉呀?”出自己的小胳膊,好奇地了。
李治聽了也張地看著自己的手。
李承乾忍俊不,牽扯到傷口又疼得齜牙咧,逗得兩個孩子咯咯直笑。“傻孩子,”他緩了口氣,笑道,“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神話傳說啦。我們當然不是泥做的。你看,我們有有,骨頭是的,皮是的。媧娘娘造人的故事,是告訴我們要珍惜生命,懂得恩,學習創造和守護的神。就像禹治水的故事,是告訴我們面對困難要勇敢智慧,團結一心。”
他拿起炭筆和裁剪好的紙片:“來,阿兄教你們認字好不好?認識了字,你們就能自己看更多有趣的故事,懂得更多的道理。”
“好!”兩個孩子異口同聲。
李承乾在紙片上寫下簡單的象形字,如“日”、“月”、“山”、“水”、“人”、“口”,結合圖畫和生的講解,讓識字變得有趣起來。李治學得很認真,兕子雖然年紀小,記卻很好,咿咿呀呀地跟著念。
教了幾個字後,李承乾停了下來。他看著紙片上繁複的筆畫,又看看弟弟妹妹專注又有些吃力的樣子,心中一。現行的文字,對於初學者,尤其是兒,門檻還是太高了。他需要一個更便捷的門工。
“阿治,兕子,你們覺得這些字好寫嗎?”他問。
李治皺著眉:“有點難,筆畫好多。”
兕子也點頭:“歪歪扭扭的,兕子寫不好看。”
李承乾笑了:“阿兄教你們一種更簡單的方法,就像聲音的碼,學會了它,就能拼出所有字的讀音,學認字會快很多。”他拿起筆,在另一疊乾淨的紙片上,開始書寫一些奇怪的符號——那是他憑藉記憶簡化、調整過的拉丁字母。
“看,這個像個小蝌蚪,念‘a’(啊)…這個像扇小門,念‘b’(波)…這個彎彎的,念‘c’(呲)…”他耐心地教著基礎的聲母和韻母發音,用簡單的事打比方。李治和兕子覺得這些“小符號”新奇有趣,學得很起勁,雖然發音還有些聲氣的不標準。
李承乾嘗試著用拼音標註剛才教過的幾個字:“‘日’——r-i…‘月’——y-u-e…‘山’——sh-a-n…”他一邊寫拼音,一邊指著漢字。神奇的事發生了,當孩子們看著拼音符號,結合阿兄的發音引導,再對應到漢字時,彷彿多了一把開鎖的鑰匙,對字音的把握清晰了許多。
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通報:“皇后娘娘駕到——”
長孫皇后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,看到兒們其樂融融的畫面,眼神更加和。“在做什麼呢?這麼熱鬧。”
“阿孃!”兕子立刻獻寶似的拿起一張寫著拼音的紙片,“阿兄教我們‘小蝌蚪’和‘小門’!它們會唱歌!這個是‘啊’,這個是‘波’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