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會戰的烽火,依然在長江兩岸燃燒。
但是,關於“抗日義勇軍”的震盪波,正以截然不同的頻率,在戰區的不同層級間傳導、反、扭曲。
漢口,第九戰區司令長部。
會議室裡煙霧繚繞,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牆壁上巨大的作戰地圖紅藍錯。
但此刻,長桌上幾份措辭各異卻指向同一份急報告,吸走了大部分目。
戰區司令長陳放下電文,摘下眼鏡,疲憊地拭。
他面前不止有各部關於義勇軍聯絡中斷、協同取消的報告,還有一份剛剛送來的、關於富金山南麓日軍運輸隊被不明武裝乾淨利落殲滅的詳細戰報。
這份戰報,此刻被他不經意地在一摞檔案最下面。
“都看完了?”
陳聲音沙啞。
會議桌前,前敵總指揮薛月盯著手中第15集團軍的急報,手指“篤篤”地敲著桌面,臉鐵青。
報告顯示,側翼義勇軍不僅消失,承諾的藥品補給也斷了。
脾氣火的“老虎崽”終於按捺不住,抬頭低吼。
“看看!‘陳家’這是撂挑子!連招呼都不打,資說斷就斷!他們想幹什麼?以為這江城會戰是他家開的戲臺?!”
他的憤怒實實在在。
薛月所部在萬家嶺等地與日軍相搏,傷亡慘重,義勇軍的側翼襲擾和“特殊渠道”的資,是他艱難維持防線的重要支撐。
這支柱突然走,防線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。
對面,第五戰區司令長李宗人顯得沉穩。
他端起茶杯,不不慢。
“伯陵兄,稍安勿躁。事出必有因。”
他目掃過眾人,意有所指。
“我那邊也有類似況。更巧的是,我手下報告,前幾天一支按我們提供‘報’行的義勇軍小隊,撞進了日軍口袋,幾乎死絕。這類‘誤會’,九戰區想必也不陌生?”
話音落下,會議室空氣一凝。
之前那些針對義勇軍的“限制”與“消耗”,在場多數人心知肚明,只是沒想到“陳家”的反擊如此果決迅速,且選在這要命關頭。
陳重新戴上眼鏡,鏡片後的眼神複雜。
他當然知,甚至有些指令就是經他默許下達的。
常凱申對“陳家”坐大的忌憚是高層共識,借日軍之刀修剪“不聽話”的枝葉,是心照不宣的策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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