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抑的沉默中，負責長江下游防區，訊息更靈通的顧柱同開口。
“辭修兄，我接到報，不止軍事協同斷了。‘迦勒底基金會’的慈善活在收，我們在滬港的一些‘特殊採購’渠道也反饋，俏資漲價三，而且只收金、黃金或桐油鎢砂，法幣……不太靈了。”
這話如同火上澆油。
“特殊採購”關乎的不僅是前線急需，也牽涉許多人的灰利益。
“陳家”的反制，已從軍事蔓延到經濟。
“釜底薪啊……”
有人低嘆。
陳太突突直跳。
山城的指令是“確保穩定，防範坐大”，可這局面，如何“穩定”？
他強打神。
“事已至此，抱怨無用。第一，各部立即調整部署，填補義勇軍撤出後的防務空白；第二，後勤和軍統設法與原有渠道通，清條件，前線補給不能斷；第三，嚴封鎖訊息，對外稱義勇軍奉命轉敵後深層潛伏。”
薛月悶哼接，李宗人則挲茶杯，眼中閃過思量。
桂系與中央素有間隙，“陳家”獨立，或許……
並非全無利用價值？
會議在沉重中結束。
將領們離去時，背影疲憊。
他們知道，棋盤上了一枚有力的棋子，多了一個自主的棋手。
戰局，更復雜了。
山城，行營作戰會議室。
與漢口直面戰火的焦灼不同，行營會議室的煙霧裡，瀰漫著更多權謀的味道。
巨大的沙盤上藍箭頭刺眼，但長桌一角，那份與陳手中類似的、關於富金山南麓捷報的戰報，被隨意擱置，彷彿無關要。
一位面紅潤的戰區副司令用手指點了點那份戰報，語氣難以捉。
“‘陳家’的人，報復心強，作也快。我們這邊剛有點‘誤會’，他們轉頭就自己找鬼子收了波利息。”
這句話引來幾聲心照不宣的輕笑。
常凱申坐在主位，面靜如深潭，手中紅藍鉛筆緩緩轉。
他沒看戰報，目落在沙盤上代表敵後的大片空白。
戴雨濃垂手侍立其後，眼觀鼻，鼻觀心。
“自力更生，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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