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室雀無聲,甚至可以聽到那輕微的呼吸,還有逐漸加劇的心跳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山崎終於抬起頭來,迎著老人的目。
他沒有開口,既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。
因為山崎退非常清楚,自己的回答將決定整件事的走向——決定一個帝國大佐的政治生命,決定小野寺家的繼承權歸屬,甚至決定自己這個小小中佐的前途命運。
“重矩閣下,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,請允許我向您彙報幾個不太正常的細節。”
慘死的同伴,對真相的求,以及他的尊嚴……
這一切,讓山崎做出了足以改變自己一生的決定。
他開啟檔案箱,將一份份檔案在榻榻米上排開,按照時間順序依次展開。
“第一,鄭天海是一個能在兩百米外準狙殺目標的頂級特工,但他的住卻留下了大量照片、地圖和一把手槍——這些證據太過完整,完整到不像是一個專業特工會犯的錯誤。
第二,前田大輔在被捕時表非常平靜,甚至可以說是釋然——他不是被迫犧牲的棋子,而是自願赴死的死士。
第三,我們正在追查過程中突然有人送來關鍵線索,調查進度被人為干預。”
山崎深吸了口氣,迎著小野寺重矩凌厲的目,道出了自己的猜測。
“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——我的調查小組剛剛陷停滯,青木正人課長就‘恰好’發現了前田借閱機檔案的記錄,又‘恰好’在檔案夾層裡找到了信,然後‘恰好’直接把這些東西送給了信吾大佐。”
“這三點巧合加在一起,讓屬下不得不思考一個問題:這些證據究竟是在指認真兇,還是在被人牽著鼻子走?”
小野寺重矩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收,但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青木正人在刻意引導調查方向?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
山崎眯起眼睛,聲音古井無波。
“重矩閣下,這三天來屬下之所以按兵不、不見任何人,就是在等——等那個躲在暗的人先沉不住氣。”
“如果所有的證據都是有人心佈置的,那他一定比屬下更著急。”
“他需要屬下儘快提報告,需要這份報告儘快給信彥大佐定罪……只是,連屬下也沒有想到,才過了三天,對方就坐不住了。”
他從檔案箱最底層出一份薄薄的記錄,雙手呈上。
“今天下午,屬下終於查清楚了——青木正人送到信吾大佐手中的那些所謂‘證據’,其來源正是憲兵隊調查組的機檔案。有人將屬下封存的調查報告影印後帶了出去,直接給了青木正人。”
小野寺重矩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你的人被收買了?”
“是!”
山崎垂下目,聲音裡帶著一抑的怒火。
“是一名負責檔案管理的書記員,姓森山,在調查組工作了兩年。昨天深夜,有人在他宿舍的枕頭下面發現了五百日元現金——相當於他五個月的薪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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