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崎把這份記錄反覆看了好幾遍,陷了沉思。
他在滿洲待過兩年,深知關東軍特務機關的行事風格。
能讓一個報分析員參與前線行本就是不尋常的事。
而行代號一欄空白,更不尋常——除非這次行本就屬於更高層級的機,不屬於關東軍特務機關的正常業務範疇。
他合上檔案,靠在椅背上。
晨從窗戶照進來,在桌面上投下一塊明亮的方形斑。
灰塵在柱裡緩緩飄浮,像水中的微生。
前田大輔的履歷就像一個被打磨得無比的鵝卵石,上面找不到任何裂。
但正是這種,讓山崎到不安。
檔案上看不出什麼,或許可以從前田的私人生活中手。
如果他真的跟黑龍會有關,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。
前田大輔的住所已經被憲兵隊翻了個底朝天,但山崎興趣的並不是那些藏在暗格裡的碼本和報酬金。
那些東西太刻意了,就像是有人特意留給調查組發現的。
他興趣的是那些被搜查隊員忽略的東西:前田的私人信件、通訊錄、銀行匯款記錄,以及他在東京的日常活軌跡。
山崎從檔案室調出了前田過去三年的全部銀行匯款記錄。
記錄顯示,前田每個月都會從自己的薪水中固定匯出十五日元,收款方是茨城縣筑波郡一個“前田清子”的人。
前田大輔的履歷上寫得很清楚:未婚,無子。
既然如此,那為什麼要匯錢給這個“前田清子”。
有問題!
山崎來年輕曹長。
“去茨城縣筑波郡,找到這個前田清子的人。如果跟前田大輔有關係,把帶回東京接問詢……如果有孩子——把孩子也帶來。”
顯然,這位直覺敏銳的中佐,已經猜到了前天清子的份。
年輕曹長領命離開後,山崎繼續翻看前田的通訊錄。
那本薄薄的牛皮紙封面的小冊子已經被憲兵隊翻過一遍,上面的聯絡人大致分三類——
軍務局的同事,京都帝大的同學,以及幾個住在關西的親戚。
山崎逐一核對這些名字,發現其中大部分人都已經在之前的排查中被問詢過,沒有提供任何有價值的線索。
但有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一個“松崎”的人,通訊錄上只留了一個姓氏和一個東京本地的電話號碼,沒有地址,也沒有備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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