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野寺重矩拄著手杖走回茶室中央，重新在坐墊上坐下，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的線中閃爍不定。
“山崎，你覺得小野寺家該怎麼辦？”
山崎退垂下目，心知肚明。
小野寺重矩並不是真的在詢問他的意見，只是在憤怒的驅使下，想要堅定某種決心。
恰好，對於黑龍會，他也看不順眼。
自己確實鬥不過，可躲在後面，小小的推一把，卻沒什麼關係。
“屬下不敢妄自揣測家族事務……但屬下的調查結果確實指向黑龍會。如果青木正人背後真的是田良志，那麼田良志這次行的目標就不僅僅是報復信彥大佐。”
山崎從公正的角度，冷靜的分析。
“他還想借小野寺家這把刀，親手除掉自己的‘敵’。而一旦信彥大佐被定罪，小野寺家不僅會失去一個優秀的繼承人，還會背上‘兄弟相殘’的醜聞，在華族圈子裡永遠抬不起頭來。”
對，還有這一點。
小野寺重矩也意識到自己有些被田良志給氣昏了，忘記還有家族的聲譽。
不僅如此，據醫生的話，即便信吾康復，也極有可能留下後症，將來行不便。
田良志，你已有取死之道！
“你現在查到多證據了？”
小野寺重矩忽然問。
“屬下目前掌握的線索，最多隻能證明前田大輔與黑龍會之間存在某種秘的聯絡，但無法證明青木正人偽造證據的行為是田良志指使，更無法證明刺殺信吾的幕後真兇就是黑龍會。”
山崎誠實的回答。
“但屬下相信，如果幕後黑手真的是田良志，他們一定還會有所行。”
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草擬的行方案，雙手呈上。
“重矩閣下，屬下有一個計劃……這個計劃，屬下稱之為‘引蛇出’。”
小野寺重矩接過方案，展開，目在那些麻麻的鉛字上緩緩移。
第一步，表面上接所有現有證據，由小野寺家正式向陸軍省提申訴書，要求召回小野寺信彥接調查；
第二步，憲兵隊對外宣佈調查終結，認定小野寺信彥為最大嫌疑人；
第三步，在山崎退被“調離”調查組之後，暗中對青木正人展開全面監控，包括他的通訊記錄、銀行賬戶、日常行蹤和所有社會關係。
“這個計劃的關鍵在於——讓幕後黑手以為自己的謀已經得逞。”
山崎再次垂下頭，聲音從容自信。
“一旦他們放鬆警惕，就會開始犯錯誤。青木正人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，就會跟他的幕後主子聯絡。到那時候，我們只需要盯著青木正人，就能順藤瓜，揪出真正的兇手。”
小野寺重矩把方案放在膝邊，用那隻枯瘦的手輕輕平紙面上的褶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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