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證據不足，而是時間不夠。因此，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宣佈調查終結、認定信彥大佐為嫌疑人，他們一定會鬆一口氣——因為他們最擔心的調查拖延，已經不存在了。”
“一旦他們放鬆下來，就會開始理善後事宜。”
“而善後事宜中最重要的一環，就是讓青木正人這個關鍵證人在適當的時候消失——就像前田大輔一樣。”
沒錯！
山崎幾乎可以肯定，黑龍會事後一定會殺掉青木正人。
“滅口！”
小野寺重矩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嗨依……所以屬下需要在青木正人被滅口之前，查出他背後的人究竟是誰。”
山崎伏下，額頭重新上榻榻米。
“重矩閣下，屬下向您保證——一週之，一定給您一個明確的答覆。”
小野寺重矩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月從雲層隙裡下來，照在枯山水的沙紋上，把那些被竹耙心耙出的紋路照得明暗錯。
老人低頭看著自己握著扇柄的手指，那手指在微微發抖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小野寺信彥——他的孫子，小野寺家的次子，那個去年秋天被自己親手送上前往申海的火車、其名曰“歷練”實則是推出去當棄子的年輕人。
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他在背後策劃的，如果信吾挨的那三槍真的是他僱人打的——那自己這個做祖父的，又有什麼資格去責怪他？
是誰先放棄了他？是誰在他最需要家族支援的時候，選擇了犧牲他？
但家族的聲譽高於一切。
如果真的是信彥做的，他必須付出代價。
如果不是——那麼那個膽敢利用小野寺家脈相殘來達自己骯髒目的的人，將付出更慘烈的代價。
“我同意你的計劃。”
小野寺重矩終於開口，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。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——在調查期間，你必須確保信彥的人安全。他是小野寺家的脈，不管他做了什麼，都不能讓他死在調查組的槍口下。如果有人想滅他的口，你必須阻止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山崎伏下。
“屬下以命擔保。”
小野寺重矩用手杖輕輕敲了敲地面。
“去準備吧。明天一早，我要看到申訴書的終稿。”
次日清晨，一份由小野寺家正式提的申訴書被送到了陸軍省大臣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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