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,割在臉上,像薄刀。
黑風谷的夜,已經冷得能凍住呼吸。林墨扶著一塊稜角尖銳的黑石,口劇烈起伏,每一次息都帶著腥味。肩頭上的傷口早已再次崩裂,暗紅的順著手臂往下淌,滴落在碎石上,濺開細小的紅點,轉瞬便被寒氣凝住,變暗黑的痂。
他不敢停。
後那若有若無的吼,越來越近。
低沉、渾濁,帶著蠻荒的威,像悶雷滾過谷底,震得地面都微微發。那絕非普通山野,氣息古老而兇戾,每一聲吼,都讓林墨心頭一,渾汗倒豎。
而更讓他心驚的是——那異,似乎在追著什麼。
追著他。
追著他上散不去的、那株紅靈草的淡淡異香。
方才在石與松林間無意沾染的氣息,此刻竟了引命的餌。他越是奔逃,那香氣便越是隨著風飄散,像一無形的線,牢牢拴在異鼻尖,牽著它一步步近。
林墨咬著牙,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,冰涼的汗混著塵土糊在臉上,又又疼。他能覺到,的力氣正飛速流失,骨玉與靈玉的溫涼雖還在滋養經脈,可接連奔逃、拼殺手、強傷勢,早已讓他油盡燈枯,如今連提氣邁步,都覺得雙重如灌鉛。
浪子也會累。
只是他從不說。
他抬眼向漆黑的前方,穀道越來越窄,兩側山崖高聳,怪石嶙峋,霧氣也越來越重,白茫茫一片,能見度不過數尺。風穿過崖壁隙,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,像婦人哭喪,聽得人心裡發。
再往前,便是黑風谷最險之地——斷魂峽。
傳聞那裡斷崖千丈,下有瘴氣瀰漫,猛橫行,自古以來,進去的人,就沒幾個能活著出來。
可此刻,他已別無選擇。
往前,是斷魂峽的九死一生;往後,是異、仙盟、黑風寨的三面合圍,十死無生。
林墨深吸一口氣,冰涼的空氣灌肺腑,激得他一陣咳嗽,間腥甜再湧。他握無鋒劍,劍鞘撞著山石,發出輕響,在死寂的谷中格外刺耳。
“吼——!”
一聲震耳聾的吼,驟然從後方炸開。
近了。
就在後不足百丈。
林墨不再猶豫,足尖一點,形踉蹌卻決然地撲進濃霧之中,往斷魂峽方向急掠。霧氣沾在衫上,冰冷刺骨,視線被徹底遮蔽,他只能憑著聽覺與直覺,在石間艱難穿行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斷魂峽口,早已佈下了一張不風的大網。
仙盟暗衛頭領負手立在一塊巨石之上,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依舊是那副鷙平靜的模樣,只是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耳垂,眼神銳利如鷹,掃過濃霧籠罩的谷口。
熊霸帶著一眾黑風寨弟子,手持火把,分列兩側,火映著他滿臉橫,神既焦躁又忌憚。
“大人,那小子真會往這兒跑?這斷魂峽可是死人堆,他不要命了?”熊霸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信。
暗衛頭領淡淡瞥他一眼,聲音冷而穩:“他前後無路,不往這兒走,還能往哪兒走?他看似狂傲不羈,實則比誰都惜命,越是險地,他越會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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