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錯是在“蝶穿花”時,本該穿梭在梅花盆栽之間,卻走錯了路線,襬勾住了花架,帶倒了一盆紅梅,泥土撒了一地。
“蠢貨!”皇后邊的掌事嬤嬤低罵了一聲。
皇后卻擺了擺手,臉上出寬容的笑:“無妨,繼續跳吧。小姑娘家,張也是有的。”
蘇棠的心沉了沉。皇后比想象中更沉得住氣。
第三個錯,也是最關鍵的一個——在最後一個“驚鴻一瞥”的定格作裡,蘇棠故意轉太慢,襬掃過了皇后的茶桌,將一杯滾燙的參茶掃倒在桌布上,洇出一大片深的水漬。
“你好大的膽子!”掌事嬤嬤厲聲呵斥,衝上來就要打。
“住手。”皇后的聲音很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不過是杯茶罷了。蘇姑娘,你是不是嚇壞了?”
蘇棠連忙跪下,渾抖得像篩糠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是故意的!求皇后娘娘恕罪!”
低著頭,用眼角的餘瞥見蕭玦的指尖在袖中了——那是他給的訊號:皇后上鉤了。
皇后看著嚇得魂不附的樣子,眼中閃過一滿意:“罷了,看在七皇子的面子上,就饒了你這一次。只是……”話鋒一轉,“哀家聽說,三皇子出事那天,你也在畫舫上?”
蘇棠的心跳得飛快,按照蕭玦教的說辭,帶著哭腔道:“奴婢……奴婢只看到船水了,好多人在打架……三殿下他……他掉進水裡了……”
“哦?”皇后追問,“你沒看到是誰把他推下去的?”
“沒有沒有!”蘇棠把頭搖得像撥浪鼓,“當時太了,奴婢嚇得躲在角落裡,什麼都沒看清……”
皇后的眼神在臉上停留了許久,見確實嚇得不輕,才緩緩說道:“起來吧。看你這模樣,也問不出什麼。七皇子,這舞姬既然這麼笨,留在你邊怕是添,不如……讓來哀家宮裡學規矩?”
蘇棠的心猛地一跳。來了!皇后果然要把調去邊!
蕭玦咳嗽著,虛弱地說:“全憑……母后做主。只是……笨手笨腳的,怕是會惹母后生氣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皇后笑了笑,“哀家正好缺個端茶倒水的,笨點沒關係,聽話就行。”
讓人把蘇棠帶下去,安置在偏殿。蘇棠走的時候,回頭看了蕭玦一眼,他正低頭喝茶,可分明看到他握著茶杯的手指,輕輕敲了三下桌面——一短兩長,和衛將軍那天敲手背的暗號一模一樣。
偏殿的陳設很簡單,卻乾淨整潔。蘇棠坐在床沿,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,腦子飛速運轉。皇后留下,絕不會只是為了端茶倒水,一定想從自己裡套出三皇子死亡的細節,甚至可能想利用反咬蕭玦一口。
夜幕降臨時,掌事嬤嬤又來了,手裡端著一碗燕窩:“蘇姑娘,這是皇后娘娘賞的,快趁熱喝了吧。”
燕窩的香氣很濃郁,可蘇棠聞到的卻是一若有若無的藥味——和蕭玦平日裡喝的安神藥味道很像,只是更淡些。
接過燕窩,假裝激涕零:“多謝娘娘,多謝嬤嬤。”
嬤嬤盯著喝了兩口,才滿意地離開。蘇棠等走遠,立刻將燕窩倒進了花盆裡。知道,這碗燕窩裡加了東西,皇后想讓變得更遲鈍,更好控制。
深夜,蘇棠躺在床上,聽著窗外的風聲,突然聽到有人在輕輕敲窗戶——三長兩短。
連忙爬起來,推開一條窗。月下,站著一個穿夜行的人,臉上蒙著黑布,只出一雙眼睛。
“蘇姑娘,皇后娘娘讓我來問你,畫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黑人低聲音,“你只要說實話,娘娘保證讓你活命,還能給你一筆錢,讓你出宮。”
蘇棠的心臟狂跳起來。來了!皇后果然忍不住了!
故意出猶豫的樣子:“我……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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