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五年,春末。
當袁紹在鄴城室中與群臣謀算,定下“以正合,以奇勝”的宏大方略時,千里之外的青州大地,已率先燃起了南下的烽火。
青州,齊國,臨菑城。
此城經袁紹勢力數年經營,已從昔日黃巾肆的殘破之地,變為一座巨大的兵營。城郊的校場上,旌旗蔽日,矛戟如林,肅殺之氣遠勝尚且微寒的春風。中軍大帳,一場戰前軍議,氣氛卻比鄴城更為凝練、尖銳。
主將麴義,按劍立於沙盤之前,他形魁梧,面容帶著久經沙場的倨傲與戾氣。作為平定河北、屢破胡騎的宿將,他對即將發的側擊充滿了迫不及待的征服。他的目掃過帳下諸將,最終落在左側一位面棗紅、氣質沉毅的將領上——徐晃,以及右側一位英氣發、腰懸弓袋的驍將——太史慈。
“主公宏圖已定,中原決戰在即!”麴義的聲音沙啞而富有穿力,他手指重重敲在沙盤上標註著“徐州”的區域,“我青州之責,便是為主公主力,斬斷曹賊右臂!讓那臧霸、孫觀之流,知曉何為河北兵鋒!”
他環視眾人,下達了最終指令:
“徐晃聽令!命你率本部步卒一萬,並調撥三千幽州騎兵予你,自琅琊國南下,兵鋒直指東海郡!務求穩紮穩打,沿途清除曹軍斥候、堡壘,做出直撲下邳之勢,吸引臧霸主力!”
“太史慈聽令!命你率五千青州銳,多為弓弩手與輕騎,自北海國出發,沿海濱南下,穿至東莞、東安一帶。你的任務不是攻城,是攪其腹地!焚其糧倉,斷其驛道,狙殺其信使,讓徐州東北之境,日夜不寧!”
“本將自統中軍兩萬,坐鎮琅琊,為你二人後援,並伺機而,直搗郯城!”
“諾!”徐晃與太史慈抱拳領命,聲震帳篷。
然而,在眾人離去後,一直沉默立於帳中的一位青衫文士卻緩緩開口,他正是袁紹派來協調青州軍政的謀士,郭圖的族弟郭援。他低聲道:“麴將軍,徐公明沉穩有餘,進取或不足;太史子義雖勇,然其畢竟新附……將軍是否過於託大,分兵而進?”
麴義冷哼一聲,臉上掠過一不屑:“郭先生多慮了。徐公明乃善戰之將,太史慈亦是一員虎狼。曹軍在徐州,不過是臧霸、孫觀等泰山賊寇出,烏合之眾,豈能擋我河北雄師?分兵合擊,正可令其首尾難顧!此戰,正要打出我青州軍的威風,讓鄴城那些只知空談的謀士看看!”
他的驕傲與輕敵,如同帳外飄揚的“麴”字大纛,鮮明而刺目。但他並不知道,在徐州郯城,那位以豪俠之名統泰山群雄的臧霸,早已非昔日吳下阿蒙。他得到了曹“便宜行事”的令,麾下孫觀、吳敦、尹禮、昌豨諸將亦磨刀霍霍,更有一張無形的網,正在徐州士族中間悄然織就。
東線的戰幕,就在這主將的驕矜與暗藏的殺機中,猛然拉開。
徐晃用兵,如其為人,沉穩如山。他並未因麴義的催促而冒進。自琅琊出兵後,他並未直撲臧霸重兵佈防的郯城,而是選擇了先掃清外圍。
他的大軍行緩慢卻極章法。每日行軍不過三十里,夜必擇險要立下堅固營寨,壕、鹿角、哨塔一應俱全,斥候放出方圓二十里,如同一個移的鋼鐵堡壘緩緩南。
在臨沂城外,他遭遇了臧霸部將孫觀率領的五千人馬。孫觀意圖憑藉地利,依仗騎兵突襲徐晃側翼。然而徐晃早有預料,他將輜重車輛置於陣中,以強弩手居前,長矛兵次之,自己的銳步卒則藏在兩翼。
當孫觀的騎兵呼嘯而至,試圖衝破弩陣時,迎接他們的是集如雨的弩箭。待其騎兵速度阻,陣型散之際,徐晃令旗一揮,藏的兩翼步卒猛然殺出,正是以張遼舊部為骨幹的幷州步卒,悍勇無比,瞬間將孫觀軍截為兩段。同時,那三千幽州騎兵從側後方猛然突,徹底攪了孫觀的陣腳。
一場激戰,孫觀大敗,損兵千餘,狼狽退回郯城方向。徐晃並不追擊,只是穩穩地佔領了臨沂,將其變為繼續南下的又一個支點。
他行軍不擾民,對俘虜的徐州兵亦加以甄別,願降者收編,不願者發放路費遣散。此舉雖緩,卻無形中瓦解著徐州軍民的抵抗意志,許多小城邑風歸附。他的“鐵壁”戰,雖未取得驚天地的大勝,卻實實在在地著臧霸的戰略空間,將主力牢牢吸引在了東海郡北部。訊息傳回臨菑,連驕傲的麴義也不得不承認,徐晃打得漂亮。
與徐晃的堂堂正正相比,太史慈的進軍則如同一場無聲的風暴。
他率領的五千銳,棄絕了大隊人馬行軍的喧囂,化整為零,分數十百人隊,利用其對青徐界丘陵、海濱地形的悉,如同水銀瀉地般滲進了徐州東北境。
他的戰靈活至極:
破襲糧道: 一支小隊偽裝商隊,接近東莞的一曹軍糧草中轉站,夜間突然發難,四縱火,將數千斛軍糧焚為灰燼,守將甚至沒看清敵人來自何方。
狙殺信使: 太史慈親自帶領神手,埋伏在通往郯城的要道上。三日之,連續狙殺三批臧霸派往許都求援和傳遞軍的信使,繳獲了大量機文書,使得郯城與許都的通訊幾乎中斷。
疑兵之計: 他命部下在夜間於不同地點廣佈旗幟,點燃篝火,擂戰鼓,製造出數萬大軍境的假象。駐守東安的尹禮驚慌失措,一連發出數道求援信,聲稱“太史慈主力數萬圍攻東安”,迫使臧霸從正面調部分兵力東援。
準打擊: 遇到小巡邏隊或孤立據點,太史慈則集中優勢兵力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殲滅,行快如閃電,一擊即走,絕不停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