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水南岸,曹軍大營。
中軍大帳,氣氛凝重得如同鐵鑄。敗將夏侯惇單膝跪地,那顆僅存的獨眼中燃燒著屈辱與不甘的火焰,左肋包裹的傷布滲出。糧草被焚、側翼遭重創的訊息,像瘟疫一樣在軍中蔓延,連日勝攻不克的挫敗與此次敗績織,讓曹軍士卒計程車氣跌至冰點。
“末將……愧對丞相!”夏侯惇的聲音嘶啞,頭顱沉重地低下。
帳下,曹仁、張合、樂進、高覽、曹休、張繡等將領肅立,人人面沉鬱。謀士程昱、司馬懿、董昭、辛毗、戲志才則目低垂,心中飛速計算著眼前的危局。
出乎所有人意料,曹並未震怒。他緩步走下,親手扶起夏侯惇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勝敗兵家常事。馬超驍銳,兼借地利,元讓一時不察,非戰之罪。且下去好生養傷,來日再戰。”
這反常的寬容,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不安。曹轉,目掃過文武,最終落在地圖那濤濤渭水之上,聲音陡然轉厲,如同北地寒風:
“馬超小兒,僥倖一勝,便效項籍阻霸王於烏江?焚我糧秣,傷我大將,此恨,需以償!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,震得地圖卷軸跳:“暴雨已住,水位漸退。彼新勝而驕,我軍新敗而憤!此正乃哀兵必勝之時!我意已決,今夜子時,全軍強渡,與馬超決死渭水!”
“丞相!”張合出列,謹慎諫言,“馬超憑岸固守,我軍強渡,恐徒增傷亡。是否暫緩兵鋒,另覓良策……”
“儁乂!”曹斷然喝止,眼中銳如鷹,“士氣可鼓不可洩!今我軍挫,若再遲疑,軍心潰矣!馬超能跋涉百里襲我,我曹,豈能被這區區渭水阻隔?!”
他環視眾將,一字一頓,軍令如山:
“曹仁!”
“末將在!”為副都督,曹仁踏前一步,神堅毅。
“命你總督先鋒,親率死士,乘首波舟船,為我大軍開闢灘頭!不計代價,必要在北岸立足!”
“諾!曹仁縱肝腦塗地,亦為大軍開啟通路!”
“張合!樂進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你二人各率本部,於上下游施放火筏,廣佈疑兵,佯造多強渡之勢,牽制敵軍兵力!”
“諾!”
“夏侯惇、高覽、曹休、張繡!”
“末將在!”即便帶傷,夏侯惇也怒吼應命。
“你等各率本部,隨曹仁之後,渡河後全力突擊,擴大戰果!有進無退!”
“諾!”
“仲德、仲達、公仁、佐治、志才,”曹看向謀士團,“隨我中軍行,臨機決斷!”
“謹遵丞相令!”
最後,曹目掃過全場,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:“我,將親登舟船,與諸君同渡渭水!此戰,有死無生!”
“丞相!”眾將大驚,主公親冒矢石攻堅,實在過於兇險。
曹一擺手,下所有勸諫:“毋復多言!我就是要讓三軍將士看到,我曹與他們同在!我要讓馬超看看,何為中原豪傑的膽魄!執行軍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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