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睜開時，眼中只剩下徹底的空與麻木。
他用盡全最後一點力氣，掙了宦的攙扶（實際上宦只是鬆了鬆手），踉蹌著，向前撲跪下去！
“噗通！”
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漢白玉臺階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這個作，彷彿空了他最後一生氣。他整個人伏跪下去，額頭抵著臺階，雙手卻高高舉起，將那方錦緞包裹的印綬和那捲明黃帛書，舉過頭頂，奉向戎車方向。
他的劇烈地抖著，如同秋風中的落葉，卻再沒有發出一聲音。只有那高舉的、微微抖的雙手，和伏地不起的姿態，訴說著一個時代終結的全部屈辱與悲涼。
在他跪下的瞬間，他後的張松、譙周、法正等所有降臣，如同得到了訊號，齊刷刷地起袍服下襬，作整齊劃一地跪了下去，匍匐在地。孟達等武將也單膝跪地，低下頭顱。
臺階下，被看管的降群中，響起一片抑的嗚咽和更多的人隨之跪倒的聲音。
頃刻間，宮門前，臺階上下，除了戎車上的晉王君臣和肅立的晉軍將士，已是一片跪伏。
曹看著眼前這一幕，看著那個伏在階前、如同獻祭羔羊般的劉璋，眼中最後一複雜的芒也斂去了，只剩下純粹的、屬於勝利者的冷靜。
他對旁一名手捧金盤的虎衛軍微微頷首。
軍會意，邁著沉穩的步伐，一步步走上臺階，來到劉璋面前。他先是向劉璋（儘管對方伏地不起）微微躬，然後出雙手，極其鄭重地、幾乎是恭敬地，從劉璋抖的手中，接過了那方印綬和那捲帛書。
他將兩樣東西小心地放金盤之中，然後轉，步伐不變，穩穩地走回戎車前，單膝跪地，將金盤高高舉起，呈給曹。
曹手，先取過那捲帛書，展開，目迅速掃過上面“請罷兵議和……”等字句以及末尾那方鮮紅的“益州牧璽”印跡。他面無表地將其卷好，遞給旁的袁紹。袁紹接過，也只是略看一眼，便給後的郭嘉收存。
然後，曹從金盤中拿起了那方錦緞包裹。
他緩緩揭開錦緞。
一方銀質鈕印，在昏白的天下，顯出來。印澤有些黯淡，邊角甚至有些磨損的痕跡，但“益州牧璽”四個刻篆字，依舊清晰可辨。
曹用手指挲著冰涼的印和鈕，著那上面承載的二十七年的權柄與興衰。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幽深，彷彿在過這方印，看著益州的山川河流，看著劉焉當年的雄心，看著劉璋這二十七年平庸而脆弱的統治，也看著無數在這片土地上生息、掙扎、如今終於易主的生靈。
片刻，他收回目，將印綬也遞給袁紹。
袁紹接過印，拿在手中掂了掂，臉上出一極淡的、近乎慨的神，隨即恢復平靜，將印也給了郭嘉。
曹再次轉向跪伏的劉璋，以及他後黑一片的降臣。
他從袖中取出另一卷早已準備好的、明黃為底、蓋有晉王金印的帛書，展開，朗聲宣讀：
“晉王令曰：”
“益州牧劉璋，順應天命，罷兵歸附，使蜀生靈免遭塗炭，功在社稷。著即免其前愆，封為安樂縣公，賜宅長安，食邑千戶，以奉劉氏宗祀。其家眷部屬，概不追究，妥善安置。”
“原益州文武吏，凡歸順王化、各安本職者，依才錄用，一視同仁。”
“三軍將士，去留自便，願歸田者，發給資糧；願效命者，擇優編行伍。”
“蜀百姓，各安生業，免賦三年，以示卹。”
“佈告中外，鹹使聞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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