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二年臘月初七，都的夜幕來得格外早。但晉王行轅卻燈火通明，亮如白晝。
這座昔日的州牧府正殿已被徹底改造。高懸的“劉”字匾額換了金漆的“晉王行轅”，殿樑柱纏繞著新制的玄錦緞，上百盞青銅燈樹錯落其間，燭火在燈油中靜靜燃燒，將整個大殿映照得金碧輝煌。殿外庭院中，數十篝火熊熊燃燒，烤的香氣與冬夜的寒氣織在一起。
戌時初刻，邀赴宴的文武員陸續抵達。
最先到來的是晉軍將領們。他們褪去了戰場上的甲冑，換上了象徵各自品級的朝服或禮服，但眉宇間的殺伐之氣尚未完全消散。夏侯惇獨目在燈火下更顯威嚴，與張遼並肩而行，兩人低聲談著劍閣之戰的細節。黃忠雖年過五旬卻腰背直如松，花白鬍須修剪得整整齊齊，與略顯豪的文丑形鮮明對比。曹仁作為後軍都督，神從容，正與負責糧草賬目的屬吏確認著什麼。趙雲一銀白錦袍，與良的深紅武服相映，二人作為中軍正副都督，步伐沉穩，目平靜地掃過殿陳設。
謀士們的場則低調許多。郭嘉披著厚重的貂裘，臉在燈火下依然蒼白，但眼神清澈銳利；賈詡則是一襲樸素的深灰布袍，彷彿刻意沒在人群中；沮授與田並肩而行，兩人正低聲討論著什麼，眉頭微蹙；戲志才走在稍後，目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殿那些新歸附的益州員。司馬懿作為年輕一輩，恭敬地跟隨在賈詡後，低眉順目，卻將所見所聞盡收心底。
晉王袁紹與曹尚未現，殿已漸漸人聲鼎沸。
益州方面的員被安排在殿右側。他們大多提前半個時辰就已抵達，此刻或端坐席間，或三三兩兩聚在一，神複雜地觀察著左側那些談笑風生的晉軍文武。
嚴坐在益州武首位。這位老將今日未著甲冑，穿了一略顯陳舊的深藍武常服，坐姿筆如松。他花白的眉下，眼神銳利地掃過夏侯惇、張遼等人，又落在趙雲、良上，似乎在心中默默比較著什麼。當看到晉軍將領們觥籌錯、意氣風發的模樣時，他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結滾，下頜的線條繃得更了。
挨嚴的是李嚴。這位益州本土大族出的將領今日特意換了一嶄新的青錦袍，頭戴進賢冠，舉止得。他手中把玩著酒樽，目卻謹慎地觀察著殿每個人的神態、每個小團的互——袁紹未至，曹未到，這場宴會上的一舉一，都可能暗藏未來的權力格局。
文席位上，董和與兒子董允坐在一起。董和年約四旬，面容清癯，神平靜中帶著一警惕。年輕的董允則難掩好奇，目不時飄向對面那些傳說中的晉軍謀士——郭嘉、賈詡這些名字，在益州時便如雷貫耳。蔣琬坐在稍遠，這位新近投效的年輕人姿態恭謹，但眼神中著機敏，正默默記憶著殿重要人的面貌與互。秦宓作為蜀中大儒，坐姿端正，眉宇間有一不易察覺的憂——文化傳承、經典典籍、士林風骨，這些在新時代將如何安放？
而在益州員席位的中間偏後位置，坐著今晚最特殊的一群人。
法正獨坐一席。他依舊穿著那標誌的灰袍，與周圍錦繡華服格格不。他面前只擺了一樽酒、幾碟素菜，自斟自飲，神平靜得近乎冷漠。但他的目並沒有閒著——袁紹座的方位、曹可能席的路線、晉軍核心文武的座次排列、益州同僚們的神舉止……所有細節都被他無聲地收眼中，在腦海中快速分析、歸類、儲存。
離他不遠，張松的席位則熱鬧得多。這位新晉祿大夫今日意氣風發，一紫錦袍在燈火下熠熠生輝，進賢冠上的玉簪特意選用了上好的翠玉。他周圍簇擁著七八名昔日同僚，此刻正舉杯向他祝賀，諛辭如。張松滿面紅，來者不拒，笑聲爽朗：“同喜同喜！若非諸位鼎力相助，松何來今日？他日長安，還要互相照應！”說話間，他眼角餘瞥向對面晉軍席位的核心區域——那裡，郭嘉、賈詡、沮授等人正低聲談，甚至沒有向這邊多看一眼。
孟達的席位在武區域末端。這位掌控東州兵的將領今日豪飲不止，已與數名晉軍中下層軍喝得面紅耳赤，豪的笑聲時不時響起：“痛快！晉王麾下都是真豪傑！比劉季玉手下那些酸儒強多了！”他的話讓鄰近的幾位益州文面微變，卻無人敢出聲反駁。
戌時三刻，殿外忽然響起三通鼓聲。
鼓聲沉穩有力，瞬間過了殿所有談。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站起，目齊刷刷向正殿口。
“晉王駕到——”
“曹公到——”
司禮高的唱喏聲中，袁紹與曹並肩步大殿。
袁紹今夜著一襲玄繡金蟠龍常服，頭戴遠遊冠，腰佩思召劍。他步履沉穩，面容在燈火下顯得威嚴中著親切，角帶著溫和的笑意，目掃過殿眾人時，如春風拂面。曹隨其右後半步，一深紫袍服，面容沉靜，目掃過殿眾人時，銳利如電。
“臣等恭迎晉王——”
殿文武齊聲行禮，聲震屋瓦。
“都起來，都起來！”袁紹笑著擺手，聲音洪亮而親切，“今日是慶功宴，不是朝會，諸位不必如此拘禮。都坐下吧！”
他的語氣輕鬆隨意，彷彿在與老友閒談。殿氣氛頓時鬆弛了幾分，眾人謝恩後紛紛落座，不人臉上出笑容——這位晉王，似乎比想象中更平易近人。
袁紹在主位坐下，曹坐在他右手邊。袁紹沒有立刻舉杯，而是環視大殿，目在每張臉上都停留片刻，彷彿要將所有人都記在心裡。
“今夜能在這裡與諸位共飲，是孤之幸，亦是天下之幸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個角落，“益州平定，百姓免遭兵燹，此乃諸君之功。孤在這裡，先敬諸位一杯！”
他舉杯起，殿所有人連忙跟著站起。
“這一杯，敬那些戰死的將士——無論是我大晉兒郎，還是益州子弟。他們為天下安定，獻出了命。”袁紹神肅穆，將酒緩緩灑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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