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四年三月二十五，卯時。
建業城南碼頭上，十二艘大船一字排開。這些船原本是江東水師的運兵船，如今漆未乾地刷上了“漢”字，在晨霧中顯得嶄新又突兀。
步騭站在旗艦船頭，看著士兵們將最後一批資搬上船。三千北軍兵，百名文吏員，還有三個月的糧草輜重——這就是他南下州的全部本錢。
“子山兄，”虞翻從船艙走出，手裡拿著一卷地圖，“此去州，路途艱險啊。”
步騭接過地圖展開。從建業到州治所廣信（今梧州），水路兩千裡。要過彭蠡澤，穿湘江，越五嶺，才能抵達那片蠻荒之地。
“仲翔怕了？”步騭難得開了句玩笑。
虞翻搖頭：“非是怕。只是覺得……朝廷這安排，未免太輕率。三千兵，就想收服經營了四十年計程車燮？”
“所以說是‘試探’。”步騭捲起地圖，“朝廷要的不是馬上拿下州，而是探明士燮的態度。若他肯降，自然最好。若不肯……這三千人就是釘子，釘在州邊境，等朝廷騰出手來。”
兩人說話間，諸葛亮和荀攸來到了碼頭。
“步子山，虞仲翔。”諸葛亮拱手，“二位此去，任重道遠。”
步騭、虞翻連忙還禮。
荀攸遞上一份文書：“這是朝廷的正式任命：步騭為州牧，假節，秩二千石。虞翻為州刺史，秩六百石。另，加步騭為安南將軍，可自行決斷州軍政。”
假節，就是持節代表皇帝，有先斬後奏之權。安南將軍更是正牌將軍號。這份任命，給了步騭極大的自主權。
“謝晉王，謝丞相，謝軍師。”步騭鄭重接過。
諸葛亮又遞上一封信：“這是給士燮的勸降書。語氣要溫和，但立場要堅定。告訴他，江東已平，天下一統是大勢所趨。若肯歸順，可保其家族富貴，繼續鎮守州。若抗拒……後果自負。”
步騭將信收好。
“還有，”荀攸低聲音，“州多蠻族，地形複雜。不可冒進，穩紮穩打。三千兵雖，但都是北軍銳，善戰能守。你們到了之後，先站穩腳跟，再圖後計。”
“下明白。”
辰時正，船隊啟航。
十二艘大船順江而下，船帆鼓滿春風。步騭站在船尾，看著漸漸遠去的建業城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一個月前，他還是江東重臣，想著如何抵北軍。一個月後，他卻了朝廷命，要去收服另一片割據之地。
命運，真是難以捉。
船隊過牛渚，彭蠡澤。湖面開闊，水天一。但步騭無心欣賞，他召集眾將議事。
“諸位，”他在艙中攤開地圖，“州七郡：南海、蒼梧、鬱林、合浦、趾、九真、日南。其中士燮的基在趾郡（今越南北部），但他名義上控制著整個州。”
他手指點向蒼梧郡（今梧州一帶）：“我們的目的地是這裡。蒼梧郡北接荊州，東連揚州，是進州的咽。當年孫策曾想取州，就是被士燮擋在蒼梧。”
副將問：“將軍，士燮會讓我們進蒼梧嗎？”
“不好說。”步騭搖頭，“士燮此人，老巨猾。他在州經營四十年，名義上歸順朝廷，實則獨立。孫權在時，他與江東往來切，但從不真降。如今江東已亡，他的態度……很難預料。”
虞翻接話：“所以我們要做好兩手準備。能和平接管最好，若不能，就在蒼梧站穩腳跟，等朝廷大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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