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平沒說話,目在深和遠忙碌的挖掘機之間掃了幾個來回,最後定格在邊一個正擺弄著測量儀的中年人上。
“錢工!”他提高嗓門喊了一聲,“麻煩過來一下!”
那個上沾著些許灰塵、四十歲上下的技員聞聲小跑過來,他臉上有著工程人特有的、風吹日曬出的風霜。
忙不迭地從口袋裡掏出煙盒:“兩位領導,有什麼指示?來菸。”
他熱地遞過來。
李青平擺擺手,沒接煙,“我們就是管裝置這塊的,圍牆是你們的事,不歸我們管。”
錢工臉上的笑容不變,著一實在勁兒:“哪能這麼說啊!我們老闆特意代了,現場您二位是總協調,有什麼事找您二位準沒錯。領導有什麼問題儘管問!”
“這圍牆…工期多久?最後蓋起來啥樣?”李青平沒直接說的事。
“工期著呢,要求這個月底必須完工!”錢工說著,“啪嗒”一聲給秦點上了煙,“要不……我去把圖紙拿來給您二位過目?”
“不用那麼麻煩…”
李青平連忙攔住他,秦是水貨,看不懂圖紙…他也好不到哪去,擺了擺手:“你就簡單說說。”
“行。”錢工了糙的手,指著地上的白灰線,語氣裡帶著點工程人看到大專案的興,“這圍牆啊,四面離咱們主廠房,都有上百米距離!”
“基礎就得挖三米深!地面上部分分雙層,外層六米高八十公分厚,層五米高厚度五十公分,全部是現澆鋼筋混凝土!”
“兩層牆中間,還留了一米五寬的空檔…聽我老闆講,你們公司那邊說以後要填土,搞綠化,種點花花草草啥的……”
他頓了頓,咂咂,由衷地嘆道:“總長度超過一千米!乖乖,這工程量和造價……”
“我幹了這麼多年工程,還是第一次見這麼修圍牆的!”
他衝著李青平和秦豎起了大拇指,“領導,您二位這廠子到底是幹啥的?這圈圍牆,聽說預算就奔著幾千萬去了!太厲害了!”
“蓋核電站的,不結實點能行嗎?”秦叼著煙,半開玩笑地隨口胡謅了一句,揮揮手,“行了,沒事了錢工,你去忙吧。”
“好嘞!有事您隨時我!”錢工點點頭,小跑著回到了他的儀旁。
看著錢工遠去的背影,秦和李青平站在深邊,一時相對無言。
耳邊是挖掘機引擎持續的轟鳴和剷鬥撞擊泥土的悶響,眼前是巨大的壕和來回穿梭的渣土車。
好半天,秦才從牙裡出一句:“老闆這病…病得不輕啊!”
他湊近李青平,聲音得更低:“老李…他哪來這麼多錢?我記得你提過一,這事兒他家裡人好像…本不知?”
李青平兩手一攤,臉上也是一片茫然:“我上哪兒知道去?我認識他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多點兒…他是幹啥的,錢怎麼來的,我跟你一樣,兩眼一抹黑!”
他著那深,眼神複雜,彷彿那壑也挖進了他心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