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工廠主竣工和裝置安裝進尾聲，公司人事部門那邊也開始陸續往工地上塞人。
按老闆的意思，面試合格的人，一腦兒全扔到工地上來，讓秦和李青平“隨便安排點活兒幹”。
起初一天也就兩三個新人報到，秦兩人還沒當回事，隨便給他們安排點雜活，或者塞進安裝隊打打下手，也就完事了。
但耐不住人越來越多！
一天的時候五六個，多的時候十來個，十來天功夫，工地上每天等著他倆安排工作的“編外人員”竟然膨脹到了上百人的規模！
看著手裡五花八門的個人簡歷，秦和李青平頭大如鬥。
鉗工、電工、機械維修…這些技工種還好理解，廠子總歸用得上。
修車工、司機、木工、泥瓦匠、廚師…雖然有點雜，但勉強也能說得通。
可當廚師（通大鍋飯）、養工（禽畜均可）”、“有十年以上種植經驗的老農”這類簡歷也混在技工人堆裡遞過來時，兩人徹底懵了。
“這…這都招的什麼人啊？”兩人癱在臨時辦公室的沙發裡，對著桌面上雜的個人資料一籌莫展。
昏黃的燈下，紙頁上那些“擅長母豬產後護理”、“通大棚反季節種植”的字眼顯得格外刺目。
李青平煩躁地撓著本就稀疏的頭髮，頭皮屑在燈下飛舞，“剛才人事又打電話，說明天還有七個要過來報到！”
秦像被掉了骨頭，整個人陷在沙發裡，有氣無力地哼哼：“老李，你看看外面……地都快讓這幫人剷平了！我現在走路閉著眼都行，保證踩不到一個釘子！”
“安裝那邊更別提了，塞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，多一個人都轉不開！圍牆那邊倒是還能塞點人，可你讓這些技工的去幹小工的活？人家能幹嗎？不鬧事才怪！”
“老闆這病…太他媽上頭了！”
李青平重重地嘆了口氣，：“唉…沒辦法了。還是問問老闆吧，這攤子事兒，咱倆真兜不住了。”
他掏出手機，找到老闆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聽筒裡傳來漫長而規律的忙音，無人接聽。李青平無奈地放下手機，只能發了條措辭謹慎的語音留言，彙報了人員安置的困境。
老闆在23號那天終於來了。
他沒多解釋，打開了地下通道，帶著兩人走了進去。
之前那輛報廢的套牌面包車已經不見了蹤跡。
“下面兩層，給你們。”老闆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口顯得有些沉悶。
眼前是一個令人到抑的巨大空間。層高大約三米多點，放眼去，視野極其開闊，卻又被無數大的、排列得麻麻的鋼筋混凝土承重柱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這些冰冷的灰巨柱沉默地矗立著，像一片沒有盡頭的石林；頭頂是縱橫錯的巨大橫樑，構複雜而堅固的網格。
四周的牆、頭頂的天花板、腳下的地面…目之所及，全是的、糙的淺灰水泥！
沒有任何刷，沒有隔斷，甚至連照明設施都沒有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