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溟淵水劫》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第四節 將功折罪(1)

作者:天馬行空001·6個月前

第四節 將功折罪

溼的夜風裹挾著鐵鏽味灌進爛尾樓,虞明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,黏膩地在後背。遠警笛聲由遠及近,在空的樓道間撞出令人牙酸的迴響,彷彿是這座城市抑多年的嗚咽。他的目死死釘在賬本上那朵玫瑰圖案的簽名,花瓣邊緣鋸齒狀的紋路。結不控制地滾,他突然意識到,自己或許從踏建設局的第一天起,就掉進了心編織的蛛網。

記憶突然閃回三年前的暴雨夜。龍口水庫的水位警戒線在雨中扭曲猙獰的紅線,畢業不久的虞明渾,卻死死攥著鐵鍬指揮搶險。渾濁的洪水漫過腳踝,他看見遠堤壩出現管湧,沒有毫猶豫就跳進激流,用堵住滲水點。冰冷的洪水如同無數鋼針,刺痛著他的每一寸,鼻腔裡灌滿了泥沙與腐草的腥氣。當他被同事們拉上岸時,恍惚聽見直升機的轟鳴聲 —— 後來才知道,那架印著 “防洪應急” 標識的直升機裡,就坐著前來視察災的秦方。

此刻,秦局的翡翠菸重重敲在他的心頭,金屬撞聲驚飛了牆角的蝙蝠。虞明抬頭,老局長眼底翻湧的暗流讓他心頭一 —— 那目掃過賬本上玫瑰圖案的瞬間,竟像是要將其灼燒殆盡。

“別看了,先去醫院。” 秦局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卻掩不住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
救護車尖銳的鳴笛刺破夜空,蘇棠蒼白的手突然抓住虞明的袖,指甲裡還嵌著玫瑰金項鍊的碎屑。“林婉... 的香水味裡... 有中藥味...”

氣若游的呢喃,隨著心電監護儀的長鳴消散在夜裡。虞明低頭看著袖口的金屬碎屑,突然想起林婉辦公室那盆常年散發藥香的石斛蘭,葉片上凝結的晨,此刻在記憶中都化作了珠。

在醫院走廊慘白的燈下,虞明翻開從爛尾樓帶出的賬本,泛黃的紙頁間飄落一張泛黃的便籤。上面寫著潦草的的字跡:“秦方,當年你欠我的,該還了。”

字跡力紙背,彷彿帶著書寫者滿腔的怨毒。虞明想起秦局屜裡那張 1986 年的照片,照片裡秦局與林婉父親並肩而立,臉上洋溢著年輕的笑容,與此刻的鷙判若兩人。

“虞秘書,秦局請你過去。” 陳茜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盡頭,手腕上的繃帶已經換了嶄新的紗布,但眼神中仍著疲憊與警惕。虞明跟著走進特護病房,秦局半躺在病床上,翡翠菸已經不見了蹤影,取而代之的是在鼻間的氧氣管。

“坐吧。” 秦局的聲音虛弱卻平靜,“有些事,是時候告訴你了。” 他咳嗽兩聲,渾濁的目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
“1986 年的城南拆遷,是我人生的轉折點。當時我和林婉的父親林正國都是專案負責人,孫德他們負責資金運作。為了利益,我們默許了開發商工減料,結果導致三死的慘劇。”

虞明握眉頭鎖,呼吸重:“所以林婉和父親是來複仇的?”

秦局長嘆口氣,點了點頭:“林正國的妻子,也就是林婉的母親,當時就在拆遷現場。發現了我們的謀,想要舉報,卻被...” 他的聲音哽咽,“後來林正國也被我們打,丟了工作,懷恨在心。林婉這些年接近我們,就是為了收集證據,讓我們敗名裂。”

“那您為什麼...”

“我這把老骨頭,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 秦局打斷他的話,“這些年,我每天都活在愧疚中。去年龍口水庫那場洪災,你不顧命堵住管湧,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。我決定彌補過錯,暗中收集證據,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”

虞明走出醫院,夜深沉,只有零星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。手機突然震,是陳茜發來的訊息:“我在林婉辦公室發現了新線索,你快來。”

林婉的辦公室瀰漫著濃郁的中藥味,那盆石斛蘭依然擺在窗臺上,只是葉片已經枯黃。陳茜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木盒,裡面裝著一疊信件,還有一支翡翠菸

“這是林婉父親寫給的信,還有秦局年輕時的菸。” 陳茜解釋道,“原來當年秦局和林正國是生死之,後來卻因為利益反目。”

虞明翻開信件,泛黃的紙頁間滿是林正國的淚控訴。在一封信的末尾,他看到一行小字:“薔薇計劃,即將啟。” 字跡與賬本上玫瑰圖案的簽名如出一轍。

他突然想起蘇棠提到的中藥味,目落在木盒裡的翡翠菸上 —— 菸部殘留著一些褐末,正是石斛蘭烘乾後的樣子。

“林婉用中藥掩蓋賬本上的特殊氣味,這種氣味只有接過當年案件的人才能察覺。” 虞明喃喃自語,“從一開始,就設好了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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