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節 赴約
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，積雨雲在風的驅趕下迅速潰散，一縷帶著草木清香的穿雲層，像一柄金利劍般，準地投在虞明斑駁的課桌上。他無意識地用指尖挲著桌面的劃痕，看著下自己被拉長的影子，彷彿看到了命運未知的延。
口袋裡的玉珏泛著溫潤的涼意，上面刻著古怪的紋路，在這些日子裡，紋路竟泛起微，似乎在指引著什麼。他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，窗外的蟬鳴聲突然變得尖銳刺耳，像是在警告他即將面臨的危險。但無論前方有什麼，他都必須去看看，因為他有種近乎執拗的預，這個 “星辰探索社” 和他苦苦尋找的答案息息相關 —— 關於母親的離世，關於家族世代守護的秘，關於那塊神秘玉珏的真相。
虞明抬起頭，正好對上趙強閃躲的目。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同桌此刻像被燙到般迅速移開視線，假裝專注地看向窗外。但那一瞬間，虞明分明捕捉到他眼底閃過的一慌與警惕，像是藏著不可告人的秘。
難道趙強也和這個社團有關？這個念頭如同一顆投深潭的石子，在他心中激起層層漣漪。他注意到趙強今天特意換了一件深外套，袖口還沾著可疑的褐泥土，這與平時乾淨的他判若兩人。
一整天，虞明都像被走了魂魄。課堂上，老師的講解聲如同隔著厚重的玻璃，模糊而遙遠。他的思緒早已飄遠，滿腦子都是那個神秘的信封。泛黃的信紙上，用硃砂寫著 “子時三刻，老槐樹，水族秘火之約”，字跡邊緣暈染出詭異的暗紅，像是乾涸的跡。他時不時地看向窗外，希時間能快些過去，讓他早日揭開真相；又希時間能慢些走，給他更多時間去思考、去準備，畢竟，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救贖還是深淵。
放學鈴聲終於響起，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教室裡抑的氛圍。同學們如水般湧出教室，喧鬧聲漸漸遠去。虞明卻像被釘在座位上，磨磨蹭蹭地收拾著書包。每一個作都帶著猶豫，他把課本一本本塞進書包，又拿出來重新整理，彷彿這樣就能拖延時間。心裡既張又期待，手心不斷滲出冷汗，把書包帶子都浸溼了。他不知道今晚的老槐樹之約，會給他帶來什麼。是真相的曙，還是更深的迷霧？
夜幕如墨，漸漸籠罩了整個星辰中學。虞明躺在床上，著天花板發呆。月過窗戶，在地面上投下清冷的斑，像撒落的碎銀。宿舍裡其他同學早已進夢鄉，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，只有他的心跳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他翻來覆去，每一個翻都小心翼翼，生怕驚醒旁人。
子時快到了。虞明悄悄地爬起來，服發出輕微的窸窣聲，在他聽來卻如同驚雷。他躡手躡腳地走出宿舍，樓道里漆黑一片，只有走廊盡頭的窗戶進一微弱的月，將地面切割明暗錯的條紋。他屏住呼吸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積水，生怕發出一點聲響。夜風從窗戶灌進來，帶著後山的溼與寒意，吹得他脖子發涼。
夜風吹過，樹葉發出 “沙沙” 的聲響，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，又像是無數隻手在抓撓著他的神經。虞明不打了個寒，皮疙瘩爬滿全。他加快了腳步，心跳也隨之加速。很快，他就看到了那棵矗立在黑暗中的老槐樹。
老槐樹的樹幹壯得需要三個人才能環抱，枝繁葉茂，扭曲的枝幹在月下投下巨大而詭異的影，彷彿是一個張牙舞爪的怪，顯得格外森恐怖。樹皮上佈滿了歲月的裂痕，有些地方還長出了灰綠的苔蘚，在月下泛著幽幽的。
虞明深吸一口氣，緩緩走到老槐樹前。他仔細觀察著樹幹，冰涼的指尖在糙的樹皮上索，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那個樹。樹不大，剛好能容一個人鑽進去，口邊緣還殘留著新鮮的劃痕，像是有人不久前才用工拓寬過。
猶豫了一下，虞明最終還是彎下腰，鑽進了樹。樹裡面一片漆黑，手不見五指，溼的泥土和腐爛樹葉的氣味撲面而來，幾乎讓他作嘔。他索著向前走，每一步都充滿了未知與恐懼。壁上溼漉漉的，沾滿了青苔，手一就會蹭上黏糊糊的東西。他在心裡默唸著：“水族秘火之約，我來了。” 聲音在狹窄的樹裡迴盪，顯得格外空。
突然，前方出現了一微弱的芒，如同黑暗中的希。虞明心中一喜，加快了腳步。走出樹，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蔽的小山裡。山中央，一堆篝火正在燃燒，火苗歡快地跳躍著，火星四濺，照亮了周圍幾個人的臉。火照在壁上，映出晃的人影，宛如群魔舞。
虞明定睛一看，不大吃一驚。因為在篝火旁，除了幾個陌生的面孔，竟然還有他的同桌趙強，以及…… 教導主任虞正奇！趙強看到他，眼神中閃過一慌，隨即便低下了頭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而虞正奇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，眼神中著審視與探究，彷彿在打量一件新奇的展品。壁上掛著一幅幅奇怪的圖騰，與他玉珏上的紋路竟有幾分相似，空氣中還瀰漫著一淡淡的、令人作嘔的腥氣，像是某種乾涸後的味道。
虞明站在口，進退兩難，心中的疑如水般湧來。這個看似普通的社團，究竟藏著怎樣驚天的秘？他與這些人又有著怎樣千萬縷的聯絡？而那塊神秘的玉珏，在這場謀中又扮演著怎樣的角？隨著真相逐漸浮出水面，虞明知道，自己已經踏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，再也無法回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