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節 靈孕育
“師父，您怎麼會在這裡？”虞明摘下氧氣面罩，驚訝地問道。水下的力極大，普通人在這樣的深度本無法呼吸，可眼前的老僧卻面平靜，呼吸均勻，彷彿置於空氣中一般，毫不水的影響。
老僧微微頷首，臉上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，目落在那枚發的卵上，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慈：
“老衲乃玄武一脈的守護者，職責就是見證護陣靈的傳承。千眼橋第七號橋，乃是鄱湖地脈的龍眼所在，這裡匯聚了天地間的靈氣，正是護陣靈孕育的絕佳之地。老衲早已知到靈即將現世，便在此等候多時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緩緩走到虞明邊，龍頭柺杖輕輕點了點湖底的泥沙，泥沙中竟然冒出了幾縷細小的氣泡，氣泡上升到水面便破裂開來。
“當年鄡令與水伯立約，以三百六十戶百姓的為引，以頂尖的機械工藝為，創造出了半人半魚的‘水族’，這並非是簡單的改造，而是佛家‘菩薩’的另一種顯化。”
老僧的聲音在水中迴盪，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虞明的耳中，“佛家講究‘應無所住而生其心’，鄡百姓捨棄了純粹的人，以機械之軀延續護陣的使命，便是放下了對的執念，將心寄託於守護這片水域的安寧之上，這便是最純粹的‘無所住’，也是最偉大的慈悲。”
虞明順著老僧的目向那枚發的卵，心中漸漸明白了一些。他想起了在神戶丸號底艙看到的日軍，那些的背上都長出了機械魚鰭，當時他只覺得詭異恐怖，此刻經老僧點撥，竟有了全新的解讀。
那些機械魚鰭並非是怪的象徵，而是護陣機關的“金剛怒目”之相，是對侵者的警示與反噬，是護陣機關守護這片水域的一種方式。
“佛家有云‘菩薩低眉，金剛怒目’，皆是為了普度眾生、護持正道。”老僧緩緩說道，語氣中帶著佛家的慈悲與智慧。
“菩薩低眉，是為了憐憫眾生的苦難，以慈悲之心普度眾生；金剛怒目，是為了震懾宵小之輩，以威嚴之勢護持正道。這護陣機關的‘詛咒’表象，實則就是金剛怒目的化，那些妄圖破壞護陣、搶奪吊墜的侵者，都會到機關的反噬，化為機械銀魚的一部分，這既是懲罰，也是一種警示，目的是震懾那些心懷不軌之人，守護這片水域的安寧。”
他轉頭看向虞明，眼神變得愈發深邃：“而那些水族後裔，他們世代默默守護著護陣機關，傳承著護陣的使命，不畏艱難，不懼犧牲，這便是菩薩低眉的慈悲。他們以奉獻之心踐行著千年前的共生契約，用自己的力量守護著這片水域的平衡，這一怒一慈，一剛一，相輔相，正是道家所講的平衡之道的完現。天地萬，唯有平衡，才能生生不息。”
虞明認真地聽著，心中的疑漸漸解開，對護陣的理解也愈發深刻。他之前一直將護陣機關的“詛咒”視為邪惡之，如今才明白，這所謂的“詛咒”，不過是古人用來守護水域、維持平衡的一種手段，其中蘊含著佛道兩家的高深智慧。
就在這時，湖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，接著，那枚發的卵周圍的水面開始泛起漣漪。虞明低頭去，只見湖底的泥沙漸漸散開，出了一個巨大的青銅水盤。
水盤的直徑約莫十米，表面刻著複雜的八卦圖和星宿紋路，與他在《天工開》中看到的水運渾天儀有幾分相似，卻又更加緻複雜。水盤的邊緣均勻分佈著九個陣眼，每個陣眼都雕刻著不同的星宿符號，分別對應著北斗九星。
青銅水盤開始緩緩轉，轉時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輕微聲響，彷彿沉睡了千年的巨終於甦醒。隨著水盤的轉，邊緣的八個陣眼依次亮起，分別發出紅、橙、黃、綠、青、藍、靛、紫八種的芒，芒耀眼卻不刺眼，在水中擴散開來，將周圍的湖水染了五彩斑斕的。
唯有對應“天樞”位置的陣眼，芒微弱，如同風中殘燭，隨時都會熄滅，而這個位置，恰好與虞明前的天樞吊墜遙相呼應。
就在此時，虞明前的天樞吊墜突然發燙，溫度越來越高，彷彿被火烤過一般，卻又不會灼傷皮。他低頭一看，吊墜上的黿形圖騰正在發，發出與青銅水盤陣眼相同的銀白芒，芒順著吊墜的鏈子蔓延到他的前，與青銅水盤的芒產生了強烈的共鳴。
他能清晰地到一溫暖的能量從吊墜中湧出，順著他的脈流淌到全，讓他原本因水而有些不適的瞬間舒暢了許多。
“這青銅水盤，就是九州鎮水盤的核心吧？”虞明抬頭看向老僧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，又帶著幾分疑。
他之前在父親的筆記中看到過關於九州鎮水盤的記載，據說這是大禹治水時鑄造的，用來鎮地脈之靈，維持天地平衡，只是一直不知道的位置。
“正是。”老僧點了點頭，目中帶著幾分讚許，“大禹治水之時，天下洪水氾濫，地脈紊，民不聊生。大禹為了拯救蒼生，遍訪天下名山大川，找到了九州地脈的核心樞紐，鑄造了九座鎮水盤，分別鎮九州的地脈之靈，將其封印其中，以此維持天地間的平衡。鄱湖的這一，便是九州鎮水盤的核心樞紐，掌管著江南水域的地脈平衡，意義非凡。”
他轉頭看向那枚發的卵，眼神再次變得和：
“那枚卵，並非普通的卵，而是鄡百姓的靈魂與地脈靈氣融合而的，是他們的轉世重生。當年鄡百姓以為引立下共生契約後，他們的靈魂並沒有消散，而是融了這片水域的地脈之中，經過千年的孕育，最終凝聚了這枚靈卵，將以機械之軀延續護陣的使命，為新的護陣靈。”
說話間，那枚發的卵突然劇烈地晃起來，卵殼上的八卦紋路芒大作，流淌的暈變得更加急促。接著，“咔嚓”一聲輕響，卵殼上裂開了一道細小的隙，一道和的藍從隙中出，比之前的白更加純淨、更加溫暖。
隨著隙的出現，周圍的機械銀魚再次扇起鰭，只是這一次，它們的作不再充滿警惕，反而帶著幾分期待與欣喜，紅的眼睛中閃爍著和的芒。
虞明的目盯著那枚卵，心中充滿了期待。他能清晰地到，卵中蘊含著一強大的生命力，這生命力與這片水域的地脈靈氣息息相關，相互滋養。
他屏住呼吸，看著卵殼上的隙越來越大，從一道細小的裂，逐漸蔓延一個不規則的裂口，藍也越來越盛，將周圍的湖水都染了一片湛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