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虞明今天報到?”勇問。
“下午到。”
秦方把紫砂壺放回桌上,壺底著一份檔案,封面上寫著“龍口水庫·水族卷宗”,邊角已經磨損,出裡面泛黃的紙頁。
虞明走進建設局大樓時,大廳的時鐘指標停在三點十三分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錶,秒針在倒轉。
前臺接待員笑容僵地遞給他一張出證,證件照上的自己眼睛是閉著的,眼角還有一滴淚痕。
“您的東西掉地上了。”接待員指著地面。
虞明彎腰,看見地上有一枚溼漉漉的蓮花印記,水漬未乾,邊緣還在向外擴散。
他手去撿,指尖剛到水漬,整棟大樓的燈突然閃爍了三下,走廊盡頭的應急燈亮起慘白的。
電梯門開啟,裡面空無一人,但地面有一串溼腳印,從門口延到最裡面的角落。
虞明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了進去。電梯門關上的瞬間,他聽見頭頂傳來人的嘆息,燈變幽藍,牆上的樓層按鈕全部亮起,又逐個熄滅,最後只剩下“13”在閃爍。
建設局沒有13樓。
電梯停了。門開啟,走廊漆黑一片,只有盡頭的辦公室出昏黃的燈。虞明走出電梯,後的門無聲關閉。他沿著走廊走了十幾步,發現自己腳下的瓷磚正在變化——原本的白方塊變了青,隙裡滲出水珠,每一步都發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聲響,像是踩在淺水裡。
他回頭,來路已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長滿青苔的磚牆。
“虞明?進來。”
秦方局長的聲音從亮著燈的辦公室傳來。
虞明推開門,看見秦方和勇正坐在沙發上,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張舊地圖。地圖是手繪的,用筆標註著麻麻的水文資料,最顯眼的是水庫中央的一個紅圓圈,旁邊寫著:
“水族祭壇,歲祭勿近。”
“坐。”秦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“有些事,到了該告訴你的時候了。”
勇把桃木符放在桌上,符紙上的硃砂字跡正在緩緩流,像是活。他點燃一支菸,深深吸了一口:
“你父親當年調查過水庫,你知道吧?”
虞明點頭。
“他查到了一些東西,然後就失蹤了。”
勇的聲音很平靜,握著煙的手卻在發抖:“當時公安部門的警察到過現場調查,也進行過水底搜尋,沒有找到。後來說是溺水,可最終不了了之。只有這些——”
他從檔案袋裡拿出一疊卷宗,推到虞明面前。有一張照片上是父親的手掌,掌心佈滿了銀的紋路,與虞明手臂上的如出一轍。
“他失蹤之前,一直在唸叨同一個詞。”勇掐滅菸頭,“九幽。”
窗外,烏再次俯衝,撞在玻璃上,留下一個的印記。那印記的形狀,像極了虞明手腕上的魚形胎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