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寒星把筷子放下,筷子擱在碗沿上,輕輕一聲響。
“大哥,我吃好了。”
他聲音很小,小得像是從嗓子眼裡出來的。面前的碗裡還剩小半碗米飯,幾塊紅燒碼在盤子邊上沒,大肘子只了一筷子,豬蹄了半個,糖醋排骨還剩大半盤。
秦承璋抬起眼皮看他。
那一眼看過來,秦寒星就覺得後背有點發。
“你吃好了?”
秦承璋的聲音不高,但那幾個字一個一個往外蹦,砸在餐桌上,砸在秦寒星耳朵裡。
“一個大小夥子,就吃這麼點?”
秦寒星低著頭,盯著自己面前那半碗飯。飯粒已經涼了,黏在一起,看著就膩。
沉默。
餐廳裡靜得能聽見客廳那邊秦冠嶼走來走去的腳步聲。他走得急,皮鞋磕在地板上,一下一下,像在數什麼。
秦承璋沒,只是看著他。那目從對面過來,不重,但一直在那兒。
“你不是在島上能吃的嗎?”
秦寒星肩膀微微一抖。
“水果核,啤酒瓶子,一地。”秦承璋一字一頓,“還有烤串的籤子。嗯?”
最後一個“嗯”字尾音上揚,像鉤子似的勾過來。
秦寒星攥著筷子的手指了。他沒抬頭,但耳朵已經紅了。島上的那幾天一幕一幕從腦子裡閃過——沙灘,啤酒,烤串,還有那個笑得沒心沒肺的人。他走的時候什麼都沒收拾,那些東西就那麼扔在那兒,扔給來抓他的人看。
“再吃。”
秦承璋的聲音不容置疑。
“至吃兩碗。”
他偏過頭,朝站在一旁的傭人抬了抬下:“把營養粥給他端來。”
傭人應了一聲,快步進了廚房。
秦寒星看著面前那半碗涼了的米飯,嚨發。他已經飽了,或者說,他已經什麼都吃不下了。但他沒說話,只是重新拿起筷子,夾起一塊紅燒,送進裡。
涼了,油脂凝在舌頭上,膩得人發慌。他嚼著,嚥下去,又了一口涼飯。
營養粥端上來了。白米粥里加了紅棗、枸杞、山藥,熬得稠稠的,冒著熱氣。傭人把粥放在他手邊,又把他面前涼了的米飯撤走,重新盛了一碗熱的。
“慢慢吃。”秦承璋說。
秦寒星低著頭,一口一口地吃。
客廳裡,秦冠嶼的腳步聲越來越急。他走到餐廳門口,站在那兒,雙手叉著腰,看著秦寒星。那目像是要把人盯出兩個來,怒火在眼底燒著,燒得眼白都泛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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