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一支特殊的使團從雲州出發。為首的使者姓秦,曾是默啜帳下的謀士,因勸他不要南侵被割了舌頭,後來逃到大周,被舉薦給白恆。
他不能說話,卻能寫一手好字,帶著白恆的親筆信和兩車錦緞,直奔蒙兀部的王帳。
此時的蒙兀部正在風口浪尖。
酋長圖爾剛殺了燕然稅使,心裡既怕又喜,怕燕然秋後算賬,喜的是終於能口氣。
見大周使者帶著重禮而來,他握著彎刀的手都在抖。
當秦使者鋪開白恆的信,上面寫著“草原之大,非燕然獨有,蒙兀部若願與大周結好,來年的種子、鐵,朕包了”時,圖爾猛地將彎刀在地上,對著南方磕了三個頭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,很快傳遍草原。
蒼狼部首領鐵伊聽說蒙兀部得了大周的好,當即派兒子帶著駿馬去雲州互市,臨走前特意囑咐:“見到大周的,就說燕然人當年搶了我們的鹽池,這筆賬該算了。”
而燕然王帳,默哆正對著滿桌的羊發愁。
各部不來朝貢,帳下的騎兵連草料都快斷了,呼邪圖勸他忍一時,先穩住大周,他卻把酒杯摔在地上:“忍?當年我父汗在世,白恆敢這樣對我們嗎?派使者去雲州,告訴他,再敢挑撥離間,我就踏平他的烽火臺!”
使者還沒出燕然地界,就被蒙兀部的人截了。
圖爾親自割了使者的耳朵,送回燕然王帳,附信一封:“燕然的狗,不配走我們的草原。”
默哆氣得吐,讓呼邪圖帶兵去打蒙兀部。
可呼邪圖的騎兵剛出營,就有探馬來報:蒼狼部和鐵勒部聯軍正往南移,揚言要“幫蒙兀部討公道”;更要命的是,西邊的拓渾部趁虛而,搶了燕然的三個馬場。
“可汗!不能打啊!”
呼邪圖跪在地上:“再打下去,我們就了孤家寡人!”
默哆癱坐在汗位上,看著帳外飄起的雪花,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:“草原的狼,離了群就是狗。”
他這才明白,那些被父親用鐵腕合的部落,從來就不是燕然的骨,只是暫借的獠牙。
訊息傳回建安城時,白恆正在廣賢館教白玉認“疆”字。小小的嬰孩抓著他的手指,在沙盤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線條,惹得一旁的白乾直笑。
“陛下,”
蕭澈拿著八百里加急的奏報進來,臉上難掩激:“燕然的三個馬場被拓渾部佔了,默哆派去的追兵反被蒙兀人伏擊,折了兩千騎兵。呼邪圖……託人送來了他的佩刀,說願為大周‘牽馬執鞭’。”
白恆放下白玉的小手,接過奏報,指尖劃過“燕然,各部互攻”八個字,忽然想起兩年前在立政殿看兵力冊籍的夜晚。
那時的他,著十五萬兵丁的數字,心裡還在打鼓;而如今,他心裡面最重視也是最畏懼的敵人正在一點一點走向衰落……
“告訴呼邪圖,”他抬頭向窗外。
“朕不要他牽馬執鞭,要他守住燕然王帳的糧草。等到來年開春,朕會派使者去‘調停’,到時候……大周也願意替燕然部落平定草原的叛,幫他們繼續維持那草原霸主的位置……”
他沒有明說,看起來像是想與燕然部落達合作的樣子,但蕭澈懂了。那不是調停,是要給混的草原,最後一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