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芳卻把筐往他後推了推:“你歇著,我來就行。也不用殺了,這估計是早上死了。”
從灶房拿出一把鏽跡斑斑的菜刀,在磨石上蹭了蹭,又往地上倒了點水:“你去劈柴吧,昨日我跟娘上山砍了些,還沒劈呢,正好燒水洗漱。”
蘇硯秋看著練地燒水、燙,作麻利得不像個弱子,心裡又是疼又是暖。
他拿起牆角的斧頭,走到柴堆旁,那柴是些松木,很容易就能劈開。
他掄起斧頭,“咚、咚”的劈柴聲在小院裡響起……
趙芳把理好的剁塊,放進鍋裡,又從罐子裡抓了把曬乾的香菇丟進去,那是去年秋天上山採的,一直捨不得吃。
“多燉會兒,爛乎了娘才好嚼。”
一邊往灶裡添柴,一邊看著院裡劈柴的蘇硯秋,他的脊樑骨得筆直,額頭上滲著汗珠,卻越看越順眼。
暮漸濃時,鍋裡的湯終於燉好了,香氣順著灶房的門飄出來,在院子裡瀰漫開來。
蘇母坐在桌邊,看著桌上的一大碗湯,還有兩碟炒野菜,眼裡的笑意就沒斷過。
“快吃,快吃。”給蘇硯秋和趙芳各夾了塊。
“硯秋多吃點,讀書費腦子;阿芳也多吃點,這些日子累壞了。”
蘇硯秋咬了口,香混著香菇的鮮,在裡化開,是他最想念的味道。
他夾起一塊,放進母親碗裡:“娘你也吃。”
又給趙芳夾了塊翅:“你也吃。”
趙芳低著頭,小口小口地吃著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抬頭道:“下個月去州府,盤纏夠嗎?我這些日子編了些草蓆,賣了幾個銅板,都給你存著呢。”
“夠了夠了。”
蘇硯秋連忙說:“釋出的通告說,此次去州府由朝廷統一齣資,本就用不著你存的銅板,你和娘就把這些將就著用吧,肯定夠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趙芳:“就是又要辛苦你了,我這一去,說也得一個月。”
趙芳放下筷子,眼圈又紅了:“我不怕辛苦,就怕……就怕你在外頭委屈,沒人給你補裳,沒人給你做熱乎飯。”
從懷裡掏出個布包,裡面是幾件補好的裳:“我給你多了兩件的,夜裡冷了就穿上。還有這個。”
又拿出個油紙包,裡面是些炒得焦黃的豆子:“路上了就吃點,頂。”
蘇硯秋接過布包,手溫熱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說不出話來。
“傻小子,哭啥。”蘇母笑著抹了抹他的眼角。
“男人志在四方,阿芳懂道理,不會拖你後的。你只管好好考,考出個名堂來,讓阿芳跟著你福。”
“娘,我知道。”蘇硯秋用力點頭,看向趙芳。
“等我考上秀才,就接你和娘去州府住些日子,看看州府的樣子。”
趙芳笑著點頭,眼裡卻閃著淚:“我不去,我在家守著,等你回來。你忘了?咱們院角的菜苗,還等著結果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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