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宣十九年的春天,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些。
京城外的護城河早已解凍,河面上冰消雪融,波粼粼,倒映著兩岸初綻的柳芽,一派生機的景象。
然而,此時的皇宮之中卻因為一封奏摺陷霾之中……
辰時三刻,朝會已畢。
文武百退去,厚重的宮門在他們後緩緩合攏,隔絕了殿外的喧囂。
大明殿,瞬間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寧靜,只剩下龍涎香嫋嫋的青煙,在晨中無聲地翻騰、飄散。
白恆如往常那般移步書房,他依舊端坐在那鋪著明黃龍紋墊的座上。
他著一件石青常服,領口和袖口繡著低調卻華貴的五爪金龍暗紋。
大病初癒後,他的形清減了不,但那份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沉凝,卻毫未減,反而因眉宇間那抹若有若無的疲憊,更添了幾分深不可測。
他手中正拿著一份剛剛呈遞上來的奏。
奏摺的容,他已經反覆看了三遍,每一個字都令他瞬間到不安起來。
“建安城巡使……王家……重金賄賂……守軍指揮使……”
白恆低聲念著,聲音沙啞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寒意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奏摺邊緣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案上,整齊地堆放著一摞摞奏摺,大多是各地呈報的祥瑞、民生和政務,言辭懇切,歌功頌德。
唯有這份來自建安城的奏,瞬間令他打起神來。
建安城 是前朝楚國的舊都。那裡埋葬著前朝的恨。而王家,便是那恨中最敏的一神經。
白恆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試圖平復翻湧的思緒。龍涎香的氣味,此刻卻顯得有些刺鼻。
他想起了隆宣六年,他力排眾議,將都城從建安遷往京。
那是一個艱難的決定,既是為了擺前朝舊勢力的束縛,也是為了更好地掌控中原腹地。
遷都之後,建安城的地位雖然有所下降,但因其特殊的歷史意義和地理位置,依舊是朝廷重點關注的軍事重鎮。
而王家,作為建安城數一數二的大族,如今的掌舵人王駿,迎娶了前朝長公主楚凝玉。
這樁婚事,在當時看來,是安前朝民、鞏固統治的一步妙棋。
楚凝玉,那個人……白恆的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。
已經數十年未曾想起了。
然而如今經過這封奏摺的提醒他卻想起了那些塵封舊事……
那一日,他雖然僥倖未死,但侍衛卻死傷慘重。事後,刺客被當場抓住,查不出任何幕後指使。
王家上下惶恐不安,王駿更是跪在他面前,以全家命擔保絕無此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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