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駿低低地笑了,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,幾分深。
他收手臂,將抱得更,彷彿要將進自己的骨裡。
“逃?逃到哪裡去?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。
“這建安城,早就被白恆佈下了天羅地網。就算逃出去了,又能如何?顛沛流離,東躲西藏,像喪家之犬一樣過一輩子?”
他抬起手,輕輕拭去臉上的淚痕,指尖溫得不像話:“凝玉,你還記得嗎?小時候,我隨父親朝,在皇宮外的那條巷子裡,被幾個家子弟圍堵毆打。那時候我年紀小,邊沒帶下人,只能抱著頭蜷在地上,任由他們拳打腳踢。”
楚凝玉愣了愣,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,看著他。
“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打死的時候,一個穿著鵝黃宮裝的走了過來。”
王駿的目變得悠遠,像是穿了時,回到了幾十年前的那個午後。
“梳著雙丫髻,眉眼清秀,後跟著兩個侍衛,像個小大人似的,叉著腰呵斥那些打人的孩子。說,‘你們欺負人算什麼本事?再不走,我就讓侍衛把你們抓起來,給我父皇治罪!’”
他的角勾起一抹溫的笑意:“那些孩子被唬住了,灰溜溜地跑了。走到我面前,蹲下,遞給我一塊桂花糕,聲音的,說‘小哥哥,你別哭啦,吃塊糕就不疼了’。”
楚凝玉的呼吸猛地一滯,怔怔地看著他。那段記憶,早已被塵封在歲月的角落裡,此刻被王駿提起,竟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。
記得,那是第一次溜出皇宮,撞見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小男孩,於心不忍,便替他解了圍。
“我那時候就想,這個小姑娘,可真厲害。”
王駿的聲音帶著笑意,眼底卻閃著淚:“後來我才知道,是前楚的長公主,是金枝玉葉,是我這輩子都遙不可及的存在。”
他收手臂,下抵在的發頂,聲音低沉而深:“我以為,我們這輩子,都不會再有集。直到前楚覆滅,你找到我,說要嫁給我。那時候,我父親堅決反對,說你是前朝罪,娶了你,就是引火燒。”
“我跪在父親的書房外,跪了一天一夜。”王駿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我說,我這輩子,非你不娶。哪怕日後刀山火海,我也認了。”
楚凝玉渾一,淚水再次洶湧而出。這些事,他從未對說過。只知道,當年他力排眾議娶了,承了無數的非議和力,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。
“我發過誓,要一輩子守護你。”王駿的聲音溫而堅定。
“從前是,現在是,以後也是。我答應過你的,要護你一世安穩,雖然我沒做到,可我能陪你一起,共赴黃泉。”
“王駿……”楚凝玉哽咽著,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只能死死地抓著他的襟,將臉埋進他的懷裡,任由淚水打溼他的裳。
“都什麼時候了,還說這些麻的話。”的聲音帶著哭腔,卻又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暖意。
王駿低笑一聲,抬手,輕輕著的長髮。過窗欞,落在他們相擁的影上,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。
庭院裡的風,依舊呼嘯著,可此刻,他們的心底,卻平靜得像是一潭湖水。
“夫妻本是同林鳥,大難臨頭……”王駿頓了頓,將後半句嚥了回去,換了一句溫的低語。
“生死相隨,永不分離。”
楚凝玉沒有說話,只是將臉埋得更深,任由淚水浸溼他的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