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遠踏出書房的那一刻,周的寒意便再也未曾散去,廊下穿堂風捲著宮牆深的冷意,鑽進他玄王袍的隙裡,凍得他連指尖都在發。
那不是天氣的冷,是從心底翻湧上來的絕與憤懣,得他幾乎不過氣。
他一路疾行,玄袍掃過宮道上的青石磚,帶起的風聲都帶著抑的戾氣,直到馬車駛離皇宮,徹底遠離那座冰冷無的宮殿,他繃的脊背才微微鬆懈了幾分,可眼底的鷙,卻半點未曾消散。
回到齊王府,守門的侍衛見殿下面鐵青,連請安都不敢高聲,只低著頭躬行禮。
白遠目不斜視,大步踏前殿,殿的暖意撲面而來,卻毫焐不熱他冰冷的心。他剛在主位上站定,還未等將心頭的怒火傾瀉而出,一道輕溫婉的影便從殿快步走了出來,正是他的新婚妻子,韋雪憐。
韋雪憐著一襲淺碧襦,眉眼溫,見白遠臉難看,周氣極低,連忙快步上前,手輕輕扶住他的手臂,聲音和得像春日的暖風:“夫君,你回來了?瞧你這臉,是在宮裡遇上什麼不順心的事了?”
的指尖帶著淡淡的暖意,輕輕著白遠的袖,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關切。
自大婚那日被攪得一團糟,韋雪憐為名門閨秀,蒙如此屈辱,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,反倒寬,從沒有過半分埋怨。
白遠看著清澈擔憂的眼眸,心頭那幾乎要衝破膛的怒火,竟莫名被下了幾分。
他長長嘆了口氣,手輕輕攬住的肩頭,聲音沙啞又疲憊:“夫人,前些日子大婚之上被人設計,攪得滿城風雨,這些時日我與大理寺卿連日徹查,早已查明瞭幕後黑手究竟是誰,可今日我將證據呈給父皇,他卻非但不認同,反倒執意將此事下,說就此作罷,再也不許提及。”
韋雪憐聞言,秀眉瞬間蹙起,眼中滿是不解與不平:“怎會如此?父皇向來公正嚴明,素來最是厭惡朝堂紛爭與暗地構陷,夫君乃是他親生皇子,大婚辱乃是天大的事,幕後黑手蓄意攪王府喜事,居心叵測,這般罪責,怎可輕易輕饒?”
自生長在父親的教育之下,深諳宮廷規矩與帝王心,卻依舊想不通,為何父皇會對兒子辱一事置之不理。
白遠再度苦笑,眼底掠過一冰冷的無奈,他垂眸看著懷中的妻子,聲音低沉得近乎耳語:“正是因為那幕後黑手的份,父皇才決意放過。”
短短一句話,韋雪憐瞬間明白了其中深意。
宮中能讓帝王不顧齊王委屈,執意下事端的人,除了那位明黃袍的太子白乾,再無他人。
心頭一震,隨即又化作深深的無奈,輕輕靠在白遠的膛上,聲安道:“夫君,事已至此,你便莫要再放在心上了。過去的事,我們暫且拋在腦後,眼下最重要的,是往後的日子。我們剛剛婚,好不容易能得幾日安寧,若是執意揪著此事不放,與對方針鋒相對,往後只怕再無寧日,反而會讓自己陷險境啊。”
溫的軀依偎在懷,妻子輕的話語像一暖流,緩緩淌過白遠冰冷的心房。他收雙臂,將韋雪憐摟在懷中,鼻尖縈繞著髮間淡淡的馨香,心中湧起陣陣暖意。
自大婚變故以來,沒有半分閨閣子的縱與埋怨,沒有嫌棄他惹來的是非,反倒一次次站在他邊,溫寬,不離不棄。得妻如此,夫復何求?
這一刻,韋雪憐的溫安,暫時驅散了他心頭的怒火,讓他繃的神經得以片刻舒緩。
可怒火易消,深埋心底的仇恨與危機,卻如同藤蔓一般,死死纏繞著他的心臟,越收越,本無法輕易放下。
他比誰都清楚,他與太子白乾之間,早已不是簡單的兄弟嫌隙,而是不死不休的政敵對立。
從他當初一步步扳倒太子的小舅子,揪出那些依附東宮的貪汙員開始,他們就站在了截然相反的對立面,表面上的兄友弟恭不過是逢場作戲,如今撕破了最後一層遮布,更是再也沒有和平共的可能。
東宮儲位,至高皇權,本就容不得半分退讓。
今日他忍下這口氣,暫且放下此事,可白乾會放過他嗎?
不會。
今日白乾能設計辱他的大婚,明日便能用更狠的手段置他於死地。
若是他日白乾順利登基,以他狹隘狠戾的子,絕不會容下他這個曾經覬覦儲位、與他作對的弟弟,到那時,等待他的,等待整個齊王府的,只會是抄家滅族的下場。
白遠閉了閉眼,懷中妻子的溫度真切而溫暖,提醒著他肩上的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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