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誠看著他近乎瘋狂的模樣，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，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：“你食大周俸祿，先帝恩賞，居大理寺要職，卻背地裡算計君主，攪朝堂，置天下百姓於盪之中，這般吃裡外、不忠不義之舉，與逆賊何異？”
“逆賊？”王知行猛地掙扎起來，鐵鏈被扯得嘩嘩作響，他死死盯著白誠，眼中滿是偏執。
“陛下難道忘了，這天下原本不姓白！數年前大周代楚而立，你們白家本就是篡奪楚氏江山，臣所做的一切，不過是為了效忠舊主，匡復前楚，奪回本該屬於楚氏的江山！”
“楚氏亡國，乃是大勢所趨，當年前楚君主昏庸無道，橫徵暴斂，百姓民不聊生，我太祖聖明皇帝順應天意民心，建立大周，休養生息，安百姓，這天下早已歸心於周。”
白誠目如炬，聲音鏗鏘有力：“你不過是打著匡復舊國的旗號，行謀逆作之實，枉顧天下安穩，只為滿足自己的執念，即便你有楚氏脈撐腰，也註定不了事。”
王知行聞言，臉驟變，眼中閃過一慌，卻依舊強撐著厲聲喝道：“楚念殿下尚在人間，他是前楚正統，天下間心繫楚氏的舊臣數不勝數，只要時機一到，必定群起響應，你這皇位，坐不穩的！”
“你錯了，如今的楚念已經不是楚唸了，而是白念，他也是我白家子弟！”
白誠冷冷看著他，沒有再過多言語，轉對著後的周臨沉聲道：“嚴加看守，不許任何人靠近囚室，不許他絕食、自盡，朕還有話要問他。另外，全城封鎖，嚴查楚氏舊部，務必找到楚唸的下落，徹查此次流言一案，所有牽扯人員，一律捉拿歸案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周臨躬領命。
白誠不再看囚室中神猙獰的王知行，轉邁步走出天牢。
冷溼的氣息漸漸被拋在後，灑在他上，卻驅不散他眼底的沉冷。
前楚脈、蟄伏舊臣、宮廷秘辛、皇位危機，所有的事織在一起，比漠北戰事更讓他憂心。
永平九年秋夜秘。
長生殿的燭火燃得正旺，銅燈映著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，硃批墨跡未乾，混著淡淡的松煙香，卻不住殿漸濃的暮。
白誠指尖抵著眉心，連日來天牢提審、京城布控的瑣事耗得他心神俱疲，唯有案頭的西域朝貢奏摺，還能讓他稍稍斂去眼底的沉冷。
“陛下。”
侍春桃的聲音得極低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遲疑，打斷了白誠的沉思。
他抬眼去，只見春桃躬立在殿門側，鬢邊珠釵微微晃，眼神里藏著一難言之。
“何事？”
白誠的聲音帶著晨起批閱奏摺留下的沙啞，目重新落回奏摺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硃筆筆桿。
春桃上前兩步，湊到案前，聲音得很輕：“是太子殿下，他在殿外求見。”
白誠的手微微一頓，眉峰下意識蹙起。
窗外夜已深，簷角的銅鈴被夜風拂得叮噹作響，算算時辰，該是太子白盈安歇的時分。
他抬眼看向春桃，眸冷了幾分：“盈兒？這麼晚了，他來做什麼？”
白誠與白盈父子間的關係，向來是溫和中著疏離。
這孩子自小仁厚，卻了幾分帝王該有的果決與城府，平日裡連朝堂議事都甚參與，只安心在東宮研讀經史、修習禮法，這般深夜貿然闖宮，絕非尋常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春桃躬回話，指尖絞著角。
“太子殿下只說有要事稟報，神格外急切，奴婢不敢阻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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