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安聞言,神不變,依舊垂首跪地,語氣沉穩懇切,字字清晰,全無半分慌:“父皇息怒,兒臣絕無半分輕視父皇賜名、違背宗室禮法之心。‘安’字乃父皇天恩親賜,承載著父皇對兒臣的厚與期許,兒臣此生銘記於心,奉若珍寶,從無半分不滿與輕視,更不敢有毫違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堅定,字字扣新朝年號,盡顯赤誠與格局:“如今父皇改元元昌,與天地更始,開啟大周全新盛世。元者,萬善之始;昌者,盛德之隆。兒臣為大周皇子,願以應和新號,以己承國運,為父皇的盛世江山盡心竭力。兒臣思之良久,懇請父皇准許,改名為白衍。”
“‘衍’者,水行循道,蔓延廣佈,繁衍昌盛,正合元昌年號之旨,寓意大周國運綿延不絕,盛世恩澤衍遍天下,萬代不衰。兒臣以此名自勉,終輔佐父皇,安定四方,修明吏治,休養民生,讓大周盛世,衍澤萬里,不負天恩,不負家國,不負父皇多年教誨。”
一番話,不驕不躁,不卑不,全無半分私心雜念,句句扣元昌年號,字字都是為大周國運、為帝王宏願考量,既彰顯了開闊的格局與赤誠的忠心,又極盡恭順謙卑,無半分僭越失禮之,聽得滴水不,心悅誠服。
白誠坐在座之上,聽完這番解釋,先是一愣,隨即眼底的不悅與疑盡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驚喜、讚許與欣,他角緩緩揚起,竟是難得地放聲大笑起來,笑聲爽朗通,滿是開懷。
他這一生,閱人無數,最看重臣子與皇子的忠心、格局與眼界。白安這一番話,非但沒有半分私念,反倒將自己的名字,與新朝國運、帝王宏願繫結,一片赤誠,謀慮深遠,遠比只知死守禮法、怯懦迂腐、毫無擔當的太子白盈,強上百倍千倍。
“好!好一個衍澤天下,國運綿延!”白誠起,走下座,親自扶起跪地的白安,手掌輕拍他的肩頭,語氣滿是不加掩飾的讚許與欣喜
“朕的皇兒,有此格局,有此忠心,有此遠見,朕心甚!朕準了!從今往後,你便改名為白衍,朕倒要看看,你如何為朕,衍出一個萬代昌盛的大周盛世!”
白衍躬叩首,聲音容:“兒臣謝父皇隆恩,定不負父皇期許,不負家國天下!”
白誠看著眼前沉穩有度、深謀遠慮的次子,越看越是滿意,心中念頭一轉,當即再度開口,聲音洪亮,帶著決斷:“名字既改,封號亦當相應晉升,以顯朕的重與天恩。即日起,削去甘王封號,晉封你為晉王,賜金冊金寶,加封食邑三千戶,王府規制、禮儀品級,一併從優晉升,位同諸王之首,儀仗俸祿,皆按最高規制頒行。”
此言一齣,饒是素來沉穩斂的白衍,也不由得渾一震,再度跪地重重叩首,聲音帶著難掩的恭敬與容:“兒臣謝父皇天高地厚之恩!此生定當肝腦塗地,效忠父皇,效忠大周,萬死不辭!”
晉王這一封號,自古便是諸王之首,尊貴至極,地位僅次於儲君太子。
歷朝歷代,能獲封晉王者,要麼是功勳蓋世的皇子,要麼是帝王最為重、屬意之人,幾乎是離儲君之位最近的尊號,分量之重,朝野皆知。
白誠將甘王直接晉封晉王,這份恩寵與重,早已昭然若揭,無需多言。
當日,晉封晉王、准許改名的聖旨便傳遍皇城,瞬間震朝野,引發軒然大波。
訊息一齣,文武百議論紛紛,人人心驚。
誰都明白,帝王這一舉,意味著什麼。
此前太子白盈在慶功宴上的敷衍失禮,早已讓帝王心生不滿,儲君之位,早已暗流湧;如今陛下改元元昌,便令次子改名應和年號,更是直接晉封僅次於太子的晉王尊號,恩寵之盛,前所未有,帝王的心意偏向,早已擺在明面上。
一時間,朝堂之上人心浮。
恪守禮法的老臣暗自憂心,認為太子無過,不可輕易搖國本,紛紛私下商議,準備聯名上疏勸諫帝王,不可過度恩寵皇子,擾儲位基;心思活絡的員,已然開始悄悄備下厚禮,登門拜訪晉王府,爭相靠攏,為日後鋪路;更多的人,則保持沉默,靜觀其變,只等著看這儲位之爭,最終會走向何方。
而東宮之,太子白盈得知晉封訊息的那一刻,當場癱坐在椅上,面慘白如紙,手中握著的茶杯轟然落地,碎數片。
滾燙的茶水濺溼袍,他卻渾然不覺,只覺得渾冰冷,如墜冰窟。
他終於徹底明白,漠北一戰的勝負,早已不止是邊疆的安定,更是他儲君之位的分水嶺。
父皇的無上皇權,因這場大勝穩固如山,而他的迂腐怯懦、不識大、毫無格局,在父皇的雄圖霸業面前,不堪一擊,如同笑話。
如今晉王白衍得此盛寵,聲日隆,朝野依附者眾多,他這個太子,早已形同虛設,坐在這儲君之位上,如坐針氈,前路茫茫,再無半分底氣與希。
長生殿書房,白誠站在巨幅輿圖前,指尖輕輕拂過標註完整的大周疆域,北至漠北,西達蔥嶺,南盡南海,東到大海,疆域廣袤,前所未有。
後侍輕聲稟報著朝野議論、老臣上疏勸諫、東宮異的訊息,他卻神不變,眼底沒有半分波瀾。
他並非要即刻易儲,卻要藉著這一封號,敲打愚鈍不堪的太子,警醒心懷異心的百,更要為這個有能力、有忠心、有格局的皇子,鋪就前路,為大周的未來,埋下最穩妥的伏筆。
。揭若然昭,背向心人;判已下高,分之位儲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