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啟和吳伯宗聽後一臉疑,而薛灝和蕭時中卻在思考。不一會兒,薛灝站了出來說道:“回稟聖上,柳泉才幹固然不差,沉穩務實,辦差牢靠,可開海通商之事非同小可,需與番邦槍舌劍、權衡利弊,既要爭國之利,又要防夷人之詐,他怕是難以應對番邦那些詭譎心思,周旋起來力有不逮啊!”
薛灝話音剛落,蕭時中亦頷首附和:“聖上,薛大人所言極是。柳泉督辦政尚可,可面對那些深通貿易算計、慣於鑽營取巧的番商,還沒有任何經驗,尤其是番國使臣的兼施,恐難佔得先機,反倒容易吃暗虧。”
四人目齊刷刷投向李華,靜待聖裁。
李華指尖挲著龍椅扶手,沉片刻,緩緩道:“你們顧慮的,不無道理。”
話音落,他忽然轉頭,目落在階下侍立的夏鋮上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夏鋮,你懂做生意嗎?”
夏鋮心頭一凜,連忙出列跪地,俯首答道:“回聖上,奴婢時曾隨家父打理商鋪,略通商事,尤擅珠算記賬,分毫不差——當年蜀王府中賬目繁雜,奴婢十三歲便能理清往來流水,從未出過半分錯。”
李華眼中閃過一讚許,頷首道:“好,既懂商事又核算,正合朕意。”
他抬眸掃過群臣,朗聲道:“蘇、林二人主理市舶司實務,夏鋮你便隨他們同去,專司賬目核查、關稅監收,凡通商往來、銀錢流轉,皆需經你之手核對,若有分毫舞弊,唯你是問!”
夏鋮叩首伏地,朗聲道:“奴婢遵旨!定當盡心竭力,守好賬目關口,凡銀錢往來、關稅收支,必核至分毫不差!”
話音未落,彭啟猛地出列,急聲諫道:“聖上,萬萬不可!夏公公是侍,臣...怕是連字都識不全,如何能掌賬目核查這般細要務?恐生紕啊!”
夏鋮緩緩起,神平靜地看向彭啟,躬道:“彭閣老此言差矣,不如您當場考考奴婢?”
彭啟一愣,轉頭看向李華,見聖上眸淡然,微微頷首默許,便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好,那老夫便考你一考!”
彭啟隨即喚人取來筆墨紙硯,先提筆寫下一串繁雜賬目:“江南漕運去年十月至今年三月,米糧三萬七千石,每石價銀七錢二分;鹽鐵轉運折銀五萬三千四百兩,關稅三,你算一算總營收與關稅各是多?”
夏鋮目不斜視,指尖在掌心虛劃片刻,朗聲答道:“米糧營收兩萬六千六百四十兩,鹽鐵營收五萬三千四百兩,合計八萬零四十兩;關稅三計兩萬四千零一兩二錢,分毫不差!”
彭啟一驚,又提筆寫下一篇《商君書》節選,遞到他面前:“念來聽聽,再解其意。”
夏鋮接過紙卷,目掃過,字字清晰誦讀,竟無一卡頓;誦罷,又簡潔明瞭道:“此段言‘重農抑商’之弊,今聖上開海通商,正是要變‘抑商’為‘利商’,以商增稅,以稅強國,與商君之法互為補充。”
三人皆驚,彭啟更是面訕訕,半晌說不出話來——誰也沒想到,一個侍竟有如此學識算力。
李泰角揚起,“司禮監立之初,朕就已經下了旨,要求司禮監的人都要識文斷字,如今看來,足見朕的先見之明。”
他轉頭看向其他四人,說道:“你們閣推一個、各部堂推一個,宮裡在推一個,三足鼎立——閣之人掌政務統籌,部堂之人掌規制研判,你掌賬目監察,三者各司其職,相互制衡,凡大事需三人共議簽章,方可施行!”
夏鋮再叩首:“奴婢遵旨,絕不負聖託!”
四人聽罷,皆默然不語,再無半分異議。他們如何不明白這年天子的深意——既要用各方之力推進開海,又要以制衡之防微杜漸,步步皆在算計之中,容不得他們置喙。
彭啟輕嘆一聲,躬道:“聖上思慮周全,臣等遵旨便是。”
薛灝與吳伯宗亦齊聲應諾,神間了先前的顧慮,多了幾分對年天子的敬畏——這般年紀,竟有如此縝的心計與制衡之,難怪敢推行這般大刀闊斧的新政。
李華見四人無話,微微頷首:“既無異議,就這麼定了。”
“臣遵旨!”四人躬退下,殿腳步聲漸遠。
李華抬頭看夏鋮,說道:“你這次和他們一同前往,凡事多商議,切記各司其職,不可越權,更不可勾結外人。”
夏鋮叩首:“奴婢謹記聖上教誨,絕不敢有半點差池!”
“行了,退下吧!”
”!是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