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世子去哪了?》第473章 二五仔(1)

作者:混在黑馬里的斑馬·4個月前

曾紀第引著何茂業往柴房去,剛掀開門簾,何茂業便紅著眼眶猛地衝了進去,一把攥住劉志遠的脖頸,鐵掌用力,恨不能將這人的脖子斷才罷休。

劉志遠被掐得脖頸青筋暴起,臉瞬間漲青紫,嚨裡只發出嗬嗬的氣聲,四肢徒勞地撲騰著,連半句話也吐不出來,眼看就要不上氣。曾紀第見狀大驚,慌忙上前去拉何茂業的胳膊,想將他扯開,卻被何茂業反手狠狠一推,踉蹌著撞在柴堆上,後背磕得生疼。

“賢侄,你別管!”何茂業的聲音又狠又沉,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恨意,“若是為了你爹的名聲考慮,他今天就必須死!”

這話如同一柄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扎進曾紀第的心底,將他最後一僥倖與遲疑碾得碎。他僵在原地,渾冰涼,竟一時忘了作。而被掐得瀕臨窒息的劉志遠,眼珠子卻突然飛快地轉了一下,心頭生了一計,當即屏氣凝神,四肢一,徹底停止了反抗,直地垂著,竟像是被掐斷了氣一般。

何茂業見他沒了靜,手上的力道這才鬆了幾分,緩緩鬆開手。劉志遠便順著他的力道癱在地上,一。何茂業氣,蹲下,手指探到他的鼻下,半晌沒到半分氣息,這才重重吐了口氣,懸著的心落了地。

“何叔,你剛才說的話,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曾紀第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抖,他扶著柴堆慢慢站直,目死死盯著何茂業,“我父親他,究竟做過什麼事?”

何茂業抬眼看向他,臉上的怒漸漸褪去,只剩一片沉鬱。他站起,走到柴房門口,開簾子往外面左右看了看,院裡靜悄悄的,連個走的人影都沒有,這才回將木門重重扣上,又搬了塊木墩抵在門後。

他轉過著曾紀第,語氣沉得像了千斤的石頭:“賢侄,這件事,我本想爛在肚子裡一輩子,可如今到了這份上,告訴你也無妨。但你必須答應我,這件事萬萬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,就算是為了維護你爹的名聲,也得守口如瓶。”

曾紀第看著何茂業凝重的神,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住,悶得發慌。他哆嗦著,心底那點不願相信的念頭,此刻也煙消雲散——劉志遠此前說的那些話,十有八九,都是真的。

“你爹當年在吞武里,不過是個守糧倉的小吏罷了。那會兒糧倉的差事清苦又瑣碎,旁人都嫌麻煩,做事馬馬虎虎,唯獨你爹,子瞧著沉穩得很,賬冊一筆一劃記得清清楚楚,倉裡的糧食進出數算得分毫不差,半點兒錯都挑不出來。更難得的是,他識文斷字,肚裡有幾分學識,吞武里衙署的那些差役,大多是人,比起來,你爹就顯得拔尖多了。

也正是因著這份勤懇與學識,他了蕭知府蕭大人的眼。蕭大人是個惜才的人,見你爹孤一人在吞武里,做事靠譜,品行瞧著也端方正直,便格外賞識,照拂,一路提拔他,從個守倉的小吏,慢慢了蕭大人的親信,這在當時,已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恩遇了。到後來,蕭大人竟更是看重,直接將自己的小兒許配給了他,了府衙的東床快婿。

那時候的你爹,在吞武里可真是風頭無兩。誰見了他不恭恭敬敬地喊一聲曾大人,背後都羨煞了,說他走了天大的好運,得了蕭大人的青眼,往後的前程,定然是一片明,不可限量。我那時候也替他高興,想著他是個有本事的,往後定能有大作為,卻萬萬沒想到,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恩遇,到最後,竟了蕭大人一家的禍,也了你爹這輩子最不堪的一筆。

弘啟初年,蕭大人公務纏不開進京述職,便將這樁差事託付給了你爹。這是多大的信任啊,述職乃是面聖的差事,蕭大人能放心給你爹,可見是打心底裡信他。可誰能想到,就是這一趟京城之行,了所有禍事的開端。

你爹領了命便了,這一路去京城,說也得走一個月,按原定的歸期,他還得再等些日子才回吞武里。可誰知,他竟提前了整整十日就回來了。回來之後,他既沒第一時間去府衙拜見蕭大人覆命,也沒回自己的住,反倒跟做賊似的,鬼鬼祟祟繞到了城郊的那破院,還連夜差人把我和你爹的同鄉賈鴻了過去。

我接到訊息時心裡還犯嘀咕,想著你爹這是怎麼了,好端端的,不回府不回家,偏躲在那荒僻的破院,還急急忙忙把我們喊去,總覺得心裡七上八下的,約約覺得,怕是要出什麼事了。等我和賈鴻趕到那破院時,便瞧見了你爹背對著我們立在院心,那模樣,陌生得讓我都不敢認了。

那一日的天,鉛雲沉沉地著,連氣都不過來。我與賈鴻一路疾趕至城郊那破院,推開門時,滿院的荒草被冷風捲著,枯葉打著旋兒撞在斷牆上,嗚嗚的聲響,聽得人心裡發。鶴齡就背對著我們立在院心,手裡攥著封書信,指節白得嚇人,渾上下的氣兒冷得像冰窖,那模樣,竟陌生得讓我不敢輕易開口。

我與賈鴻站在門口對視一眼,終究是我著頭皮低喚了聲:“東平,你怎麼提前回來了?又火急火燎召我們來,到底出了什麼事?”

他這才緩緩轉過,臉上哪還有半分平日的溫和,只剩一片沉凝。他抬眼掃過我和賈鴻,把那書信得更,沉聲道:“我此番進京述職,做了件不知福禍的事,我把蕭大人給賣了!”

這話像塊石頭砸在我心上,驚得我心頭一震,還沒等我細問,便聽他接著說下去。他說進京後與朝中員閒談,無意間得知先帝正查前朝餘孽,查得極嚴,但凡沾點關係,便是株連九族的大罪。又說早在半年前,他便瞧著蕭知府一家不對勁,言行做派都與尋常宦不同,提及前朝舊事更是神異樣,他旁敲側擊試探過蕭知府,對方只回了句“正不怕影子斜,凡事莫要刨問底”,那時他便猜,蕭知府一家十有八九就是先帝要找的人。

“我本想著,這事與我無干,述完職便趕離京,回吞武里守著我的糧倉就好,哪怕知道,也絕口不提,更不會做那告的小人。”鶴齡的聲音抖了,抬手上自己的臉頰,那模樣,彷彿臉上還沾著洗不掉的東西,“可偏生不巧,到我單獨面聖述職時,撞上先帝在殿上置一個近侍。那侍跟了先帝十餘年,就因藏了底下太監東西的事,知不報,便被先帝當場杖斃了。那滾燙的,濺了我一臉,也濺醒了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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