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世子去哪了?》第475章 榜樣(1)

作者:混在黑馬里的斑馬·4個月前

突如其來的變故早已磨平了曾紀第所有的驚悸,他只是木然地凝著地上何茂業冰冷的,混沌的腦海裡終於劈開一道清明——自己竟一步步落了劉志遠佈下的死局。他抬眼,目裡沒有半分波瀾,只剩一片漠然,看向劉志遠的聲音冷得像淬了霜:“你當時也在場,為何唯獨你,沒被一併帶走?”

劉志遠聽罷,間滾出一聲森冷的嗤笑,角沾著的何茂業的珠凝在角,勾出的弧度裡滿是鷙與嘲弄:“這還要歸功於你爹那個膽包天的同鄉——賈鴻。”

他向前踱了兩步,靴底碾過地上的碎石,發出刺耳的聲響,眼神掃過曾紀第慘白的臉,字字如刀:“他早就覬覦我母親的容貌,心了數年。此番事發,他竟將東窗事發要拿人的訊息給了我母親,又用了個樑換柱的頂包計,尋了一對母子替我們母子頂了罪,才將我們從那羅網裡保了下來。”

劉志遠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,帶著徹骨的恨意,在空的宅院裡迴盪:“你爹曾鶴齡到死都被矇在鼓裡,他以為蕭家滿門遭難,我們母子也難逃一劫,更以為蕭家人到死都不知曉這背後的齷齪算計。可他哪裡知道,蕭家從一開始就看得明明白白,你爹與何茂業這些人做的腌臢事,樁樁件件,都被我們記在了心裡。”

曾紀第的子晃了晃,指尖攥得發白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灰,他終於明白,這場局從來都不是臨時起意,而是劉志遠籌謀已久的復仇。賈鴻,那個平日裡對父親阿諛奉承的同鄉,竟是垮曾家的另一稻草,而父親引以為傲的算計,在旁人眼裡,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把戲。

“所以,從一開始,這就是你們布的局,先殺我父親,再借我父親的死引來何茂業,一步步揭真相,最後讓我親眼看著這一切,看清我父親的真面目?這就是你的目的嗎?”

劉志遠抬手,慢條斯理地拂去肩上沾著的一點塵埃,指尖劃過料的作輕緩,眉眼間卻凝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懊悔,連角那點未乾的漬,都似被這緒染得淡了幾分。“你想多了,我本是殺了曾鶴齡便打算遠走,再慢慢籌措著取何茂業的命。誰料那老東西臨死前,竟真給我指了條的活路。我那時只當他是故佈疑陣,故意引我上鉤,半分不信,可如今想來,倒是我從頭到尾誤解了他。”

劉志遠這時挑釁般看著曾紀第,毫不客氣的問道:“曾大爺!不,曾大人,如今查實是令尊犯事,構陷忠良,行那忘恩負義的勾當,而且此事還牽扯到先帝與蜀王殿下,事態重大,不知您打算如何將這樁案子上報朝廷?是如實稟報,還是該去一些呢?當然,這些都是您說了算。”

這話如驚雷炸在曾紀第耳邊,他子猛地一,方才還混沌的腦子瞬間被這樁樁件件的牽連砸得支離破碎。先帝舊案,蜀王,這哪一個是他能的?父親佈下的局,竟牽扯出如此滔天的禍事,如今父親已死,何茂業橫當場,所有的爛攤子,竟全在了他的上。

劉志遠側過,斜斜靠在柴房糲的木柱上,看著眼前這出倉皇無措的鬧劇,眉梢那點轉瞬即逝的懊悔早已淡得無影無蹤,角重新漾開幾分涼薄的笑意。他抬眼,目輕飄飄落在面慘白的曾紀第上,像在看一尊沒了魂魄的泥像。

曾紀第僵在原地,渾的力氣彷彿被乾了一般,腳下像墜了千斤重的鉛。他死死盯著地上何茂業圓睜的雙眼,那眼底的不甘與錯愕刺得他眼仁生疼,又瞥見劉志遠角未乾的漬,方才那些字字誅心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,如針似刺,扎得他心口發悶。他張了張,想說話,嚨裡卻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,悶得他不過氣,半分聲響也發不出來。

良久,他才如同提線木偶一般,緩緩挪腳步,走出了那間腥味瀰漫的柴房。院外的天刺得他睜不開眼,他失魂落魄地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,腳下的路蜿蜒曲折,他卻渾渾噩噩,不知前路何方,也不知自己該往何去。平日裡稔的府中迴廊,此刻竟變得陌生又漫長,他像個迷途的孤魂,漫無目的地遊著,腦子裡一片空白,唯有昨夜那驚心魄的畫面,一遍遍地翻湧。

不知走了多久,腳下的路忽然停了,抬眼去,竟到了兒子的院子門口。硃紅的院門半掩著,院靜悄悄的,連往日里孩子的嬉鬧聲都沒了,這方本該是府中最安穩的小小天地,此刻卻著一死寂,讓曾紀第的心臟猛地一揪,愧疚與悔恨瞬間如水般將他淹沒。昨夜,兒子被劉志遠扣作人質,生死懸於一線,他卻被怒火與執念衝昏了頭,紅了眼般對著劉志遠連兩箭,全然不顧箭羽的鋒芒會誤傷到自己的親生兒子,那般罔顧親、近乎瘋魔的模樣,此刻想來,連他自己都覺得心驚。

他定在原地,手足無措,指尖微微發,半晌才緩緩挪腳步,輕輕走到院門前,想推門進去看看妻兒,又怕迎上他們怨懟的目,只是在冰涼的門板上,屏著呼吸,想聽聽裡面的靜。可剛站定,屋裡便傳來兒媳盧氏聲淚俱下的哭訴,字字句句,都是對著婆婆費氏控訴他的所作所為,那聲音裡的委屈、恐懼與絕,像一把鈍刀,一下下割著他的心臟。

“母親,昨夜那是什麼景?人被那賊人攥在手裡,脖子上抵著刀,命都快沒了,公爹倒好,眼睛都不眨一下,拉弓搭箭就往那邊!他眼裡哪裡還有這個兒子?哪裡還有我們這一家子?”盧氏的聲音哽咽著,幾乎泣不聲,昨夜的驚懼到此刻盡數翻湧出來,“那箭離廣江的子就差那麼一點啊,我跪在地上求他,求他三思,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!親生兒子的命在他眼裡,竟連一草都不如!”

說著,盧氏的哭聲愈發撕心裂肺,滿是絕:“我當時真以為,人就要沒了……”

費氏的嘆息聲隨之傳來,帶著無盡的無奈與心酸,還有一難以掩飾的怨懟,拍著兒媳的背,語氣沉鬱:“我的兒,娘知道你委屈,娘心裡也怨啊……他這是被豬油蒙了心...”

屋中靜了一瞬,唯有盧氏抑的氣聲,可接著,便傳來了曾廣江帶著稚氣卻又強作堅定的聲音,那聲音裡還裹著一昨夜未散的怯意,卻字字清晰,替門外的父親辯白著:“母親,你們別怨爹了。”

這一聲,讓在門板上的曾紀第渾一震,指節死死扣住冰涼的木稜,連呼吸都驟然凝住。

屋中盧氏似是愣了,隨即紅著眼眶,哽咽著道:“人,你昨夜都嚇那樣了,脖子上那道刀痕還紅著,你怎麼還……”

“我怕,可爹說得對。”曾廣江的聲音輕輕的,卻著一年人的執拗,昨夜父親的話,早已刻進了他心裡,“跟賊人哪裡有道理可講?父親拉弓箭,是想殺了惡人,不是想傷我。我知道的,父親只是急著除了他們,護著曾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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