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爹孃簡單說了聲,陳冬河推過老村長家那輛得鋥亮的“二八大槓”腳踏車。
把早準備好,鼓囊囊的沉重大麻袋往車後座一捆,綁結實了,這才一偏上車座。
麻袋裡是他給劉貴留的好東西。
老大幾塊連皮帶骨的熊腩,兩隻頂厚的前掌,還有兩塊大如海碗,堅厚實的熊波稜蓋。
車子得吱嘎作響,他蹬著腳踏,馱著這份沉甸甸的誼,直奔縣城北門。
村裡人目送著陳冬河騎車遠去的背影,那眼神里的羨慕都快淌出來了。
那“二八大槓”,是村裡數一數二的金貴件,後座上那鼓鼓囊囊的麻袋,更是不用問都知道的“貨”。
陳冬河現在的變化,就像老樹發新芽,讓人又驚又喜。
那兩隻碩的母野豬就是鐵證。
都是帶崽的兇,膘壯,沒傷著肚子,子彈都打在脖頸和心窩子上。
這份準頭和狠勁兒,沒個老炮兒的本事本拿不下!
村裡人心裡明鏡似的,陳家小子是真出息了。
照這樣下去,不用幾年,進山打大圍,指不定他就能當上炮頭,為人人羨慕的狩獵總指揮!
陳大山此時已被幾個相的老哥們團團圍住,菸袋鍋子吧嗒著,七八舌地問:“大山哥,你教冬河啥絕活了?藏得夠深的啊!咋練出來的這手?”
王秀梅那邊更熱鬧,被幾個大嬸大娘親熱地拉到屋角旮旯。
有人低聲打聽:“老姐姐,你家冬河跟李家那閨……得咋樣了?”
“要是還沒定準……我家侄開春就十八了,幹活一把好手,盤兒亮,段也好……”
話裡話外,著熱乎勁。
就連在一旁忙著拾柴火的二姐陳小雨,也被一群年紀相仿的半大姑娘小夥子圍住了,你一句我一句,羨慕地問著陳冬河打獵的事。
誰都看明白了,陳冬河不是上花哨,是真有本事。
現在跟他家走近些,往後想吃口,哪怕花錢,找村裡人也總好說話,說不定還能沾點便宜。
這年月,人就得這麼攢。
當然,人群裡也免不了有那麼一兩個盤算著佔點小便宜的,但這都是數。
更多的人心思像山裡的泉水一樣清亮純樸。
林子大了,啥鳥都有,好在陳家這片林子,多是些實在的松柏。
……
車碾過凍的土路,蹬了大半個鐘頭,縣城的灰磚城牆便遠遠在。
陳冬河趕到了城北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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