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有君子,沉潛經史,考鏡得失,其心在於為萬世開太平,此知之功,不可泯也。
然,若執此知以為足,坐論道而不起行,是猶持萬貫之錢契而死於廩粟之側,豈不悲夫?
另有君子,悉時弊,銳意更張,其志在於解生民於倒懸,此行之勇,不可沒也。
然,若恃此勇以為足,貿然行而不返知,是猶無星秤尺而量江海之深廣,其不傾覆者,幾何?
(對“知”派與“行”派,先肯定其價值,再指出其可能陷的偏頗。這種不偏不倚、公允全面的態度,足以讓雙方都到被理解,從而更容易接文章後續的引導。
那“錢契死”與“無星量海”的比喻,更是犀利準,木三分。
在進行了充分的鋪墊與說理後,文章亮出了最核心的觀點——“辨志”。)
故學者之要,首在“辨志”,亦即“判心”。判其心之所向,何為蒼生耶,何為名利耶?
心若為公,則其知必求明徹,其行必求穩妥。
心若為私,則其知流於口耳,其行必歸於莽。
真知,非記誦辭章之謂,乃事理當然之則,瞭然於,如痛之在己。
真行,非蠻力強為之謂,乃此心良知發用於事,如好好、如惡惡臭之自然。
如此,則裁軍、科舉改制,莫非仁政之施為;
《通鑑》、《唐禮》,莫非事功之津樑。
又何有乎新舊之爭、知行之分?
(這將辯論從形而上的哲學思辨,徹底拉回到了士人的道德初心與現實擔當。
只要“心為蒼生”,則政策之爭不過是“實策之優劣”的技討論,而無關乎道德立場。
這為化解黨爭、凝聚共識提供了最高的哲學依據和道德前提。
文章最後,發出了充滿召力的行倡議。)
嗚呼!諸生!時局之艱,非坐談可解;聖學之奧,非空想可明。
願吾輩共勉:於讀書窮理時,即存關切世事之心;於臨政事時,不忘反求本心之明。
可效范文正公“先憂後樂”之志,可慕胡瑗蘇湖“經義治事”之學。
或參議縣政,或考察河防,即事即學,即學即行。
使吾之所知,皆為民胞與之實學;使吾之所行,皆為清明在躬之實功。
如此,則朝堂之上,所爭者為實策之優劣,而非意氣之短長。
則吾輩所學,方為明達用之真儒業,而非割裂知行之口頭禪矣!
此文至此,戛然而止。
全文格局高遠,說理徹,恩威並施,既有帝王的威嚴,又有師者的循循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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