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頊語氣淡然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
“以朕製之名,頒於崇文院,敕令抄錄,張於太學、國子監及天下各州府學宮。
朕要讓每一個讀書人,都能看到。”
他沒有選擇明發詔書,而是以“製”文章的形式頒行天下,此舉意味深長:
預設份:這等於向全天下公開承認了此前“汴京士人”的系列言論,皆出自上意,或至完全代表聖心。
那位神秘計程車人,在此刻與九五之尊合二為一。
終極定調:此文為持續許久的太學之辯畫上了權威的句號。
皇帝親自為辯論定了、指了路。此後,任何關於“知行”、“經義實務”的討論,都必須在此文的框架進行。
昭示方向:文章清晰地表明,皇帝支援的是一種“明達用”、“經世致用”的學風與政風。
這為熙寧變法提供了最堅實的意識形態基礎,也標誌著趙頊從思想的幕後引導者,正式走向了前臺的總設計師與最高裁判。
《辨志》一文一齣,天下震。
汴京太學:當抄錄的文章張於明倫堂前時,引發了空前的圍觀。
支援變法的學子歡欣鼓舞,視之為變法的思想聖經;
中間派學子陷深思,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求學之路;
即便是最保守的學子,在皇權與真理的雙重力下,也不得不收斂聲息。
“辨志”、“實務”、“即事即學”為太學新的流行語。
言集團:那些曾在朝會上慷慨陳詞的言,頓時啞口無言。
他們終於明白,自己挑戰的竟是皇帝的意志,再糾纏下去已毫無意義,反而可能招致不測之禍。
元老重臣:韓琦、文彥博等人在府中細細品讀後,默然良久,最終化為一聲複雜的嘆息。
他們知道,一個由皇帝親自掌舵、思想高度統一的新時代,已經不可逆轉地到來了。
任何直接的對抗都將是徒勞的,未來的較量將轉更微妙、更需耐心的領域。
河北大名府:王安石收到快馬送來的《辨志》一文,在燈下反覆誦讀,擊節讚歎。
他對陸佃、章惇言道:“陛下此文,已立萬世之基!我輩更當勉,以實績報之!”他改革的決心更為堅定。
獨樂園:司馬收到弟子寄來的抄本,獨自在書局中坐了一整日。
他沒有憤怒,沒有辯駁,只是將文章仔細收好,然後更加沉默地埋首於《資治通鑑》的編纂之中。
他深知,在皇帝筆親定的、佔據道義與哲學制高點的宏大格局面前,任何的文字辯駁都已失去意義。
未來的鬥爭,將轉更深遠、更殘酷的政治實踐領域。
由趙頊親手點燃並主導的這場持續整個夏季的思想風暴,最終以他的一篇《辨志》完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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