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來吧，”高瞻的聲音低沉而溫和，帶著安的力量：“這十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江屹形一震，嚨滾了一下，似有千言萬語要說，最終卻只化作一句哽咽的“弟子無礙，能為宗門效力，是弟子的本分”。
他不敢多言，魔域腹地，即便此偏僻，也難保沒有眼線。
江屹微微側，將傷的左手藏在後，同時快速從懷中出一塊掌大的玄鐵令牌，令牌上刻著扭曲的魔域符文，背面卻用針孔般細小的字跡，刻滿了麻麻的報。
高瞻接過令牌，指尖到令牌冰冷的，也到了江屹掌心殘留的薄汗。他快速掃過令牌上的字跡，眼神漸漸凝重。
“風颺已經回到魔域了？”高瞻抬眼，目銳利如刀。
“回師叔，是的。”
江屹的聲音得更低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：“昨日午時，風颺與遊棲鶴一同出現在魔宮南門。魔君卻只單獨召見了遊棲鶴，將風颺晾在營外三個時辰。弟子趁機打探得知，風颺此次歸來，似乎與魔君產生了嫌隙，緣由不明。後弟子暗中跟隨，見他獨自一人進了修羅場，至今未出。”
修羅場是魔域最兇險的地方，裡面關押著各種窮兇極惡的妖與叛臣，凡進者，非生即死，且一旦進，便不能中途退出。
風颺為帝師鏡無明曾經最重的義子，為何會被魔君哥舒危樓如此冷遇？又為何要自投修羅場？高瞻眉頭鎖，陷沉思。
江屹見他不語，又補充道：“弟子還查到，遊棲鶴此次歸來，隨帶了一件極為詭異的法，形似羅盤，卻散發著強烈的邪氣。魔君對那件法極為看重，召見遊棲鶴時，屏退了所有侍從，談話容，弟子未能探知。但弟子覺得似乎與魔域近期的異有關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，雙手始終放在腰間的佩劍上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這十年的潛伏生涯，讓他養了極度謹慎的習慣，哪怕是在約定好的安全地點，也不敢有毫放鬆。
高瞻點了點頭，將玄鐵令牌收好，沉聲道：“我已知曉。你接下來有何打算？邵珩掌門代，待你完最後一次報傳遞，便讓你迴歸歸宗。”
提到“歸宗”二字，江屹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，那銳利的目裡，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，出了深藏多年的與激。
他哆嗦著，重複了兩遍“歸宗”，聲音裡的哽咽再也無法掩飾：“弟子……弟子只想早日回到宗門，向掌門覆命，再去祭拜一下三位師弟的亡靈，向他們賠罪……”
他的微微抖，多年的忍與委屈，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。
高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沉聲道：“放心，待此間事了，我親自帶你回去。三位師侄的英靈，也會為你到驕傲。”
江屹重重地點頭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快速平復了緒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：“師叔，弟子還有一事稟報。魔君近期似乎察覺到了宗門暗線的存在，正在暗中排查，弟子怕夜長夢多，已將這些年收集的所有報，都藏在了黑火山北側的一個巖裡，用玄冰封印著。待弟子歸宗後，便可帶宗門之人取出。”
高瞻心中一暖，眼前的年輕人，即便絕境，依舊思慮周全，將宗門的事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。
他頷首道：“好，此事我記下了。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，待我理完風颺的事，便來接你。”
“弟子遵命！”
江屹恭敬地行了一禮，再次看了高瞻一眼，那眼神里充滿了信任與期待，隨後轉，如來時一般，悄無聲息地了後的巖群之中，只留下一道黑的殘影，很快便消失在荒蕪的焦土之上。
風再次掠過黑火山，巖殼開裂的輕響依舊清晰，卻似乎多了一不一樣的意味。
那是希的序曲，是潛伏者即將歸巢的訊號，也是一場更大風暴來臨前的寧靜。
高瞻著江屹消失的方向，眼神堅定，他知道，這場與魔域的較量，終於要迎來關鍵的轉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