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自己連這僅存的、能留在他邊的模樣,都會被時摧毀,更怕自己這般不倫不類、借還魂的樣子,終究會被他嫌棄,終究留不住這片刻的溫。
就在滿心屈辱與惶恐的剎那,一道突兀卻清晰的念頭,猛地闖隗泠兒的腦海,瞬間過了所有的掙扎與不捨。
或許,本就不該這般執拗地留在慕君瓚邊,不該拖著這不倫不類的凡俗軀殼,死死抓著這份早已面目全非的意,放手,未嘗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。
曾是崑崙山上最輕靈聖潔的青鳥使者,是慕君瓚心底不染塵埃的白月,那些純粹好的過往,早已刻進彼此心底。
既然如今真盡毀,淪為借還魂的異類,連原本的模樣都再難維繫,又何必執著於人間的朝朝暮暮、朝夕相伴?
只要能讓他永遠記得,記憶裡的是獨一無二、纖塵不染的聖潔模樣,從未被這凡塵狼狽與不堪沾染,便足夠了。
念頭落定,隗泠兒眼底翻湧的淚、慌與卑微,一點點褪去,原本的目漸漸歸於死寂,繼而漫上一層徹骨的寒涼,連帶著周的氣息都冷了下來。
就靜靜站在慕君瓚後,眼神平靜得沒有一波瀾,甚至帶著幾分決絕的淡漠。
背對著的慕君瓚,滿心都在與我對峙,全然未曾察覺後之人,已然完了一場翻天覆地的心境蛻變,更沒讀懂那平靜目下,藏著的放手與決絕。
可我始終冷眼盯著二人,分毫細節都未曾錯過,隗泠兒這細微的眼神轉變,瞬間被我敏銳捕捉,盡收眼底。
我心底泛起一冰冷的譏笑,帶著十足的嘲諷與篤定。
隗泠兒啊隗泠兒,你當真以為,事能如你所願,說放手便能全而退嗎?
若不是因為你,昔日雪原靈狐一族怎會與魔域漸漸離心,徹底斷了結盟的可能;
若不是因為你,慕君瓚這位戰力卓絕的大將,怎會徹底沉溺於兒長,棄魔域復興大業於不顧,讓我魔域白白損失一員左膀右臂。
這筆筆債,種種算計,我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你們,又怎麼會容許你們二人,就此安然?
我周魔氣驟然暴漲,魔氣翻騰,玄袍在凜冽氣浪中狂翻飛,眼底翻湧著徹骨的狠厲與戲謔,死死盯著被慕君瓚護在後的隗泠兒,聲音冷冽如冰刃,字字誅心:“慕君瓚既然拼上一切,也要死心塌地護著你,那我今日便如你所願,倒要親眼看看,他就算豁出命,究竟能不能護得住你!”
拿人心、釜底薪的攻心之計,我征戰數百年,早已運用得爐火純青,世間眾生的肋與執念,從無一能逃過我的眼睛。
我眯起眼眸,眼底閃過一抹猩紅的殺意,想起昔日舊事,語氣愈發鷙駭人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。
當年桀驁不馴、寧死不屈的高瞻,不正是被我這般步步攻心,至窮途末路,最終橫劍自刎在我面前嗎?神魂俱滅,再無轉圜餘地!
只是不知貴為神族聖使的你,能不能遭的住我的準打擊?
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滔天魔氣直二人,目如淬毒的利刃,狠狠釘在隗泠兒上,心裡的嘲諷與狠絕幾乎要將人吞噬。
隗泠兒,你不過是個真盡毀、借還魂的可憐蟲,心比紙還要薄!
方才我只輕輕一擊,你便已是潰不軍,滿心狼狽!我倒要看看,接下來我字字你痛,步步斷你念想,這般準狠辣的誅心打擊,你能扛住一次,還能扛住十次、百次嗎!
你且等著,我定要讓你親眼看著,你心心念唸的庇護,終究是一場泡影!
逆我者亡,誰也別想輕易逃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