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周微微一震,原本沉穩剋制的軀泛起一細微的抖,那是極致驚喜與容帶來的震。
一直垂落的修長眼睫劇烈,漆黑深邃的眼眸猛地抬起,往日沉靜無波的眼底,此刻徹底被璀璨的亮填滿,翻湧著震驚、容、狂喜與滾燙的赤誠。
他征戰多年,刀口,把生死置之度外,所求的從來不是榮華富貴、權柄封地,只是不負魔君的信任、不負本心。
可如今,聖君將偌大南疆託付予他,予他世襲尊榮、一方權柄,這份知遇之恩、信任之重,遠超所有功績本。
這是他前十幾年在大易皇朝時,所不曾有過的踏實。
極致的欣喜湧遍全,可崇明依舊沒有半分失態張揚,生生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,雙膝微微一屈,重重跪地,玄戰甲撞發出清脆的聲響,姿恭敬虔誠,頭顱深深低下,聲音帶著一難以掩飾的微,卻依舊堅定有力:“臣……謝聖君隆恩,謝魔尊信重!”
“臣此生,誓死鎮守南疆,護魔域萬里疆土,守邊境百姓安寧,此生不負世襲爵位,不負二聖託付,肝腦塗地,在所不辭!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懇切,句句赤誠,帶著歷經生死沉澱的厚重,沒有半分浮誇,唯有滾燙的忠心與篤定的誓言。
我靜靜地看著下方跪地謝恩的年將帥,看著他忍多年終得榮,看著他眼底純粹的赤誠與堅守,心底滿是欣與篤定。
如果說關山烈是一柄出鞘利刃,可橫掃千軍、衝鋒破陣;那麼崇明就可擔起鎮國磐石的重任,可鎮守疆土、安定一方。
今日一役,我魔域不僅重創大易銳,揚我魔域國威,更收穫兩大棟樑忠心,一戰定軍心,一戰固疆土,這才是真正的大勝。
我緩緩抬手,聲音溫和卻極威儀,緩緩開口:“起來吧。你二人皆是魔域肱骨,忠心可鑑、勇武可嘉。今日之功,朝堂銘記,萬民銘記。往後依舊需恪盡職守、勤勉進,守我疆土,護我山河。”
“屬下遵命!”
崇明與關山烈二人齊聲應和,聲音鏗鏘嘹亮,震徹整座議事廳。
哥舒危樓微微頷首,目掃過滿殿將士,威嚴的聲音再度響起,落定全域:
“此戰大捷,全軍將士皆有功勞。傳朕旨意,三軍犒賞,糧草翻倍、卹加厚,凡參戰將士,皆升階賜賞,休憩三日,論功行賞,無一!”
“謝聖君!吾皇萬歲,魔域永昌!”
震天的謝恩聲響徹大殿,層層疊疊,氣勢磅礴,久久不散。
議事廳的榮與喜氣席捲全場,所有人都沉浸在大勝與封賞的喜悅之中,唯有我靜坐高位,眼底淺笑不變,心底卻悄然生出一深沉的考量。
大易折損十四萬兵力,看似元氣大傷、潰敗敗退,可大易底蘊深厚、國力強盛,絕非一朝一夕可撼基。
此番戰敗,他們必然懷恨在心,暗中蓄力,休整兵馬、囤積糧草、招攬謀士,待元氣恢復之日,定然會捲土重來,再度舉兵進犯。
今日的大捷,是一時之勝,而非萬世之安。
南疆初定,百廢待興,新得封地亟待治理,邊境防線需要重整,守軍戰力需要休整補強,而崇明新晉冊封南境國主,負鎮守南疆的重任,肩上擔子沉重萬分。
以南境為踏板,我魔域才可以更好的深大易腹地,繼而攻下大易帝都。
我抬眸向殿外沉沉夜,眼底笑意緩緩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幽深沉靜的眸。
沙場征戰,從來沒有真正的終點。短暫的太平之下,早已暗流湧,風雨來。
而我魔域,唯有厲兵秣馬、穩紮穩打,修政務、外固邊防,任風雨來襲,亦能巋然不,守得疆土永安、萬民長安。
朔風捲著戰場殘餘的硝煙,掠過廣寧城殘破的城樓,吹散了空氣中濃郁的腥氣,卻吹不散議事廳肅穆凝重的氣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