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落下的封賞,並非金印紫綬、良田珍寶的實質嘉獎,只是聖君哥舒危樓親口傳下的鈞諭。
按照聖君定下的規制,所有功臣的品級擢升、實權封賞、世代蔭封的真正獎賞,一概不以作戰時倉促定論。
唯有等魔域大軍一路勢如破竹,攻破大易固若金湯的帝都,將昏庸懦弱的文德帝趕下九五龍椅,肅清大易殘存的皇室餘孽,全軍凱旋班師、歸返魔域王庭之日,才會一一核定功勳、論功行賞、落檔封爵。
可即便只是口頭封賞,分量卻重逾千金。
聖君哥舒危樓執掌魔域萬千疆域,法度森嚴、言出法隨,一紙鈞令從來一言九鼎、絕無更改的餘地。這當眾落下的封賞承諾,並非畫餅虛言,是聖君對戰前將士浴拼殺的絕對認可,更是對所有前線征戰魔兵最極致的鼓舞與藉。
世征戰,將士所求無非功名就、聖主垂憐,這份篤定不變的許諾,足以讓所有人看到戰後榮與前路希。
崇明一玄黑戰甲染滿汙,肩頭鎧甲裂痕錯,上還帶著剛剛鏖戰過後的凜冽煞氣。
聽聞聖君諭令,他收斂了一殺伐戾氣,姿拔如槍,躬垂首,神肅穆恭敬,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滾燙激。
側的關山烈亦是如此,這位常年鎮守邊疆、子剛悍勇的年魔將,素來鐵冷麵、喜怒無常,此刻眉宇間也染滿真切的激與振,二人齊齊單臂覆,沉聲叩拜謝恩,聲線鏗鏘有力,字字著誓死效忠的赤誠。
封賞既定,議事廳氛圍轉瞬沉斂,褪去了方才的些許暖意,徹底轉嚴肅的軍議事。眾人收斂心神,盡數落座,目齊齊匯聚在中軍主帥上,靜待最新的戰況覆盤與戰略分析。
此番廣寧城圍剿大戰,魔域將士悍不畏死、戰妙,正面圍剿擊潰大易主力,同時生擒無數敵軍戰俘,一戰之下,直接耗損大易十萬銳兵力。
這十萬兵馬皆是大易鎮守邊境的中堅力量,久經沙場、戰力不俗,一朝盡毀,對大易的軍力基是毀滅的打擊。
經此一役,大易駐守邊境的主力大軍僅剩十六萬殘兵,軍心渙散、士氣低迷,戰力更是折損大半。反觀魔域大軍,兵力充盈、氣勢如虹,總兵力已然遠超大易殘餘守軍,足足是其兩倍有餘。
單從兩軍兵力數值對比來看,魔域大軍已然牢牢佔據絕對上風,立於穩贏不敗的絕對優勢,後續正面鋒,大易絕無抗衡之力。
但深諳戰局詭道的眾人皆心知肚明,紙面資料的優勢,從不等同於戰場實勝。
此刻魔域數萬雄兵深大易腹地,立足之地皆是敵國疆域,四面皆為大易勢力範圍,境看似高歌猛進,實則兇險暗藏,相當於孤踏對手的層層包圍之中。
大易經營百年,疆域遼闊、城池佈、關隘重重,各地守軍、暗衛、地方兵力盤錯節。
魔軍此番長驅直、孤軍深,前後方補給線綿長脆弱,一旦攻勢過猛、戰線拉得過長,極易被大易截斷後路、切斷糧道,陷四面合圍、腹背困的包餃子死局,稍有不慎,便是全軍覆沒的絕境。
就在眾人沉思慮之際,最新的絕暗線報再度傳來,讓本就複雜的戰局更添變數。
來自修羅場深埋大易帝都的頂級暗線,早已滲朝堂中樞、皇宮地,探得了文德帝最新的軍事部署。
據報所言,困守帝都的文德帝已然察覺邊境危局的致命危機,深知單憑殘存兵力難以抵擋魔域鐵蹄碾,已然火速下了皇命,徵調全國預備兵力,組建新一援軍,且兵分兩路、雙線馳援,佈局極為周。
一路援軍星夜兼程,奔赴岌岌可危的北境防線,試圖阻攔魔域大軍繼續北上推進;另一路銳兵馬則急馳西南邊境,火速馳援西南戰場。
眾人聽聞此言,皆神振。
大易早已不是獨守一方、僅有北境一敵的局勢。以南詔國為首的西南諸多藩屬部族、毗鄰小國,早已趁著大易北境戰、國力空虛的破綻,在魔域的授意下,結西南諸國聯軍,驟然起兵反戈,大舉進犯大易西南疆土,戰火綿延百里,城池接連失守。
至此,偌大的大易王朝徹底陷絕境,北境抗魔域雄兵,西南抵諸國聯軍,南北雙線作戰、腹背敵、首尾不能相顧,朝堂震、軍心惶惶、百姓流離,早已是強弩之末、風雨飄搖!
殿外晚風穿廊而過,卷著初秋微涼的氣流,輕輕拂殿垂落的墨織金帷幔。細碎的風聲落在寂靜的議事廳中,沖淡了幾分沉沉下的權謀肅殺,卻拂不去縈繞在眾人心底、關於西南戰場的重重算計。
廳中燭火長明,鎏金燈盞燃著暖融融的火,跳躍的燈花映亮了一張張各懷心思的面容。文武侍從皆垂首立在兩側,屏息斂氣,不敢打斷殿中上位者的閒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