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遠指尖在窗沿輕輕敲了敲，發出清脆的叩響，落在他側臉上，將那抹狡黠的笑意襯得愈發明顯。
“把柄談不上，不過是他自己太自以為是，做事不夠謹慎罷了。;
劉顯揚聞言，意味深長地“哦”了一聲，目在他臉上轉了兩圈，沒再往下問。
場裡的門道，點到為止是默契，深究下去，反倒失了分寸。
一旁的吳雨軒總算回過神，趕把手裡的檔案抱得更，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，生怕一個手抖再出什麼洋相。
他拿眼梢打量著姜遠，心裡的敬佩又多了幾分——這哪裡是商人，分明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狠角！
周志強那老狐狸，在場上爬滾打這麼多年，手腕狠得很，多人栽在他手裡，今兒個倒好，在姜遠手裡愣是討不到半點便宜，反倒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，狼狽不堪，活像只被拔了的公。
姜遠沒理會吳雨軒那滿是震驚的目，轉頭看向劉顯揚，語氣淡了幾分，卻帶著幾分晦的提醒。
“劉書記，周志強這人過我觀察，他是個睚眥必報的主，今兒個在我這吃了虧，往後怕是要使絆子，您多提防著點，別讓他逮著空子。;
周志強是什麼樣的人，劉顯揚是再瞭解不過了，今天吃了虧，那肯定還會再找機會弄自己，誰讓自己在市長辦公室沒給他面子。
劉顯揚點點頭，眼底閃過一凝重，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層。
“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;
兩人又就著三天後正式簽約的日子，敲定了剪彩儀式的流程和出席人員，沒多耽擱，姜遠便起告辭。
他走出縣政府大樓，灑在上，暖洋洋的，他了個懶腰，隨手將車鑰匙拋了拋，角勾起一抹淡笑，這才駕著車，慢悠悠地離開了盧龍縣縣政府。
再說周志強這邊，他一上車，那張臉就黑得跟潑了墨似的，沉沉的，彷彿能滴出水來，周的氣低得嚇人，連帶著車廂裡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，讓人不過氣。
車座的真皮被他攥得變了形，指關節泛著青白，口還在劇烈起伏，顯然是氣得不輕。
坐在他旁邊的市紀委的方濤，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挲著，掌心都滲出了汗，眉頭擰了一個川字，猶豫再三，終究還是沒忍住，小心翼翼地側過頭，低了聲音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。
“周副市長，您看今天這……這個事，我們回去怎麼和書記代？;
他這話音剛落，就見周志強猛地轉過頭，那雙佈滿紅的眼睛狠狠瞪著他，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，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，獠牙都快出來了。
“做好你的事，書記那裡我自會去代！;
他的聲音又尖又利，震得方濤耳嗡嗡作響，腦袋都跟著發懵，差點沒坐穩。
方濤心裡那一個憋屈，恨不得當場翻個大白眼。
明明是這個周志強自己沒本事，拍著脯跟書記保證能拿住姜遠這個商人，再讓他指證劉顯揚賄，結果和那個姜遠去會議室談了一個多小時，連人家的一頭髮都沒著，最後灰溜溜地他們上車回市裡。
他自己沒完書記陳長春代的事，自己只不過是多問了一，他就鼻子不是鼻子，臉不是臉的，跟吃了槍藥似的。
他這是招誰惹誰了？
好好的差事，是被周志強拖進了這趟渾水裡，回去指不定還要跟著挨訓，平白無故這無妄之災。
方濤悻悻地了脖子，把頭扭向窗外，眼不見心不煩，心裡卻把周志強罵了個狗淋頭。
周志強看著他這副噤若寒蟬的模樣，心裡的火氣更盛，抬手狠狠一拍大，震得座椅都跟著了，口劇烈起伏著，裡嘀嘀咕咕地罵罵咧咧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車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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