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不為己,天誅地滅!”
方濤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,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反覆挲,掌心的冷汗黏膩得像是沾了層膠水,黏在皮上又悶又燥。
他帶著紀檢二科的三個下屬,天不亮就被周志強的電話薅起來,一路風塵僕僕往盧龍縣趕。
出發前,周志強拍著脯在陳長春面前打包票,唾沫橫飛地說姜遠不過是個滿銅臭的商人,隨便拿兩下就得乖乖就範,到時候讓他指證劉顯揚賄,簡直是手到擒來。
方濤當時就站在旁邊,心裡雖有幾分嘀咕,卻也覺得這趟差事順風順水——畢竟周志強是常務副市長,對付一個商人還不是易如反掌?
結果呢?
結果就是周志強這頭蠢豬,揣著一肚子的囂張進了會議室,一個多小時後出來,活像只被拔了的鵪鶉。
價值不菲的定製羽絨服也被他在上車前被扯出一道老大的口子,白花花的羽絨沾得滿都是,風一吹,跟個移的撣子似的。
平日裡那副鼻孔朝天、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囂張氣焰,更是被挫得半點不剩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活像被人當眾扇了幾十個耳。
非但沒從姜遠那裡摳出半分有用的東西,反倒被人家牽著鼻子走,最後灰溜溜地夾著尾出來。
連帶著他們紀檢二科的人,杵在縣政府大樓前,了來往幹部眼裡明晃晃的笑話——誰不知道他們是跟著周志強來“辦大事”的?
這灰頭土臉的模樣,簡直是把臉丟到了盧龍縣的地界上。
方濤越想越憋屈,口像是堵了團浸了水的溼棉花,悶得他不過氣。
回去等著他的,指定是陳長春的一頓臭罵。
明明是周志強自己無能,識人不清又急功近利,談判桌上半點章法都沒有,被姜遠拿得死死的,偏要拉著他們紀檢二科墊背,平白無故讓他們沾一臊。
到時候陳長春發火,周志強肯定把所有責任都推得一乾二淨,倒黴的還不是他這個跟著跑的科級幹部?
有周志強這樣的蠢貨在邊鞍前馬後,陳長春的下坡路,怕是已經看得見盡頭了!
方濤不聲地瞥了一眼旁還在咬牙切齒罵罵咧咧的周志強,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。
陳長春想借著扳倒劉顯揚這個盧龍縣的縣委書記,鞏固自己在新源市的話語權,這本無可厚非。
場之上,本就是步步為營的博弈,不是你死就是我活。
可他千不該萬不該,錯信了周志強這個草包!
周志強這人,論鑽營拍馬、溜鬚拍馬是把好手,可真遇上真刀真槍的較量,簡直就是個空架子。
眼高手低,心狹隘得像針鼻兒,一點虧都吃不得,稍微被人拿兩句就暴跳如雷,半點城府都沒有。
就憑這樣的人,也配當陳長春手裡的尖刀?簡直是笑話!
方濤翹起手指,輕輕在膝蓋上敲了敲,指尖起落間,眼底閃過一明的算計。
陳長春如今在市裡的境本就不算穩固,王長髮市長那邊虎視眈眈,底下更是有不人等著看他笑話。
這次盧龍縣之行,本是他扭轉局勢的好機會,只要能扳倒劉顯揚,就能敲山震虎,穩固自己的地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