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振邦看著他,眼底笑意又深了幾分。
他見過太多一得勢就飄、一被看重就忘形的年輕人,姜遠這份寵辱不驚、沉得住氣的定力,實在難得。
“好,小姜,有你這句話,我打算……;
胡振邦的話剛起了個頭,空氣裡那層心照不宣的默契還沒完全落地,門外就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謹慎的叩門聲。
不急促、不張揚,像是怕驚擾了裡面的談話,只輕輕三下,分寸十足。
胡振邦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,隨即恢復平靜,淡淡抬了抬下。
“進。;
房門被無聲推開一條,他的秘書躬輕步走進來,姿態恭敬到了骨子裡,目先飛快掃了一眼屋形,見兩人只是靜坐談話,這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秘書走到胡振邦側半步停下,聲音得極低,帶著恰到好的關切與謹慎。
“省長,您和姜總聊了這麼久,您下午的藥……還沒吃呢。;
自己這秘書要是不提醒,胡振邦怕是真要把吃藥這茬事徹底拋在腦後了。
他擺了擺手,語氣裡沒半分威,反倒著幾分對邊人的隨意。
“知道了,放那吧。;
秘書連忙應下,從隨的皮質公文包中取出一個磨砂質的小藥盒,又輕手輕腳斟了杯溫涼適宜的白開水,一併擱在胡振邦手邊的茶几角上,作細緻妥帖。
做完這一切,秘書並未即刻退下,而是微微弓著,輕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,飛快稟報道:“省長,王長髮——王市長他說想要和您彙報一下工作,您看……!?;
自己這和姜遠還沒聊完呢,王長髮就急著往跟前湊,胡振邦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不悅,卻並未表在臉上,只是指尖輕輕敲擊了一下沙發扶手,節奏緩慢,卻帶著無形的迫。
秘書見狀,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,頭垂得更低了,連大氣都不敢。
他何嘗不知道省長正和姜總談到關鍵,可外面王長髮守了快半個鐘頭,他實在是推託不過,才著頭皮進來稟報。
胡振邦淡淡抬眼,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半分緒。
“彙報工作?什麼時候彙報不行,偏要挑這個時候。;
一句話,輕飄飄的,卻讓秘書心裡咯噔一下,瞬間明白了省長的意思——今日的重心,從來不是市裡這幫等著表忠心的員,而是邊這個年輕人姜遠。
‘’你告訴他,代替陳長春這個市委書記,穩定好新源市現在的局面,把心思放在實經濟、營商環境上,搞些迎來送往、察言觀那套虛的。;
胡振邦的聲音得很低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每一個字都冷冽而清晰。
“工作要做在實,不是做在我眼前。現在,讓他先回去吧,我和小姜還有正事沒談完。;
秘書聽得心頭一震,連忙躬應道:“是,省長,我馬上去告訴他。;
他不敢有半分耽擱,幾乎是倒退著輕步離開,合上房門的瞬間,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薄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