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振邦把煙摁滅在緻的白瓷菸灰缸裡,作輕緩,指尖一,星火便徹底熄滅,卻帶著一種一言九鼎的篤定。
房間裡依舊安靜,只有壁燈暖黃的,被窗外偶爾掠過的風影剪得細碎,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,明明沒什麼聲響,氣氛卻沉得讓人不敢輕。
他重新看向姜遠,眼神里已經沒有半分最初的審視、試探、考量,只剩下沉甸甸、落得紮實的託付意味。
那是高層人極流的真心,一旦給出,便是認人、認心、認前途。
“你剛才這番話,要是拿到省裡經濟工作會上說,足夠讓好幾個廳長坐不住。;
胡振邦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實,沒有半分虛誇。
“很多人看眼前,盯著眼前一畝三分地;數人看三五年,盤算著政績起落;像你這樣,一眼能穿十年大勢,還能說得不偏不激、點到要害的,我還是頭一個見到。;
姜遠微微欠,姿態恭敬,卻無半分諂。
“胡副省長過獎了,我只是站在一個商人的角度,多琢磨了幾分政策與市場的關係。;
“商人?;
胡振邦輕笑一聲,搖了搖頭,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看不說破的瞭然。
“你要是隻算個商人,那這市面上,就沒幾個真正做事業的人了。眼、心、分寸、恩,這四樣你全佔了,註定不是池中之。;
他頓了頓,肩線微微放鬆,像是卸下了人前那層冰冷堅的威,語氣忽然沉了幾分,帶上了一旁人聽不到、也不配聽的腳底。
“盧龍縣這趟,我本來只是例行視察。;
胡振邦聲音得更低,幾乎只有兩人能聽清,每一個字都像落在人心尖上。
“走走看看,聽聽彙報,走個過場也就回去了。但現在看來,來得值。;
他抬眼,目直直落在姜遠臉上,深邃如潭,卻亮得驚人。
“有些事,該有人做。有些人,該扶一把,就得扶一把。;
短短一句話,沒有承諾,沒有保證,卻比任何紅標頭檔案、任何公開撐腰都更有分量。
姜遠心頭微震,指尖夾著的煙微微一頓,卻依舊面不改,只靜靜垂眸聽著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自己後也算是站著一位大佬了。
胡振邦這句話,是默許,是站臺,是把他劃了自己人的圈子。
往後在這片地界上,只要他守規矩、知進退、行正道,便有一尊真正的大佛,在後為他擋風遮雨。
包間裡那點菸霧漸漸散了,暖黃燈落在兩人上,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。
姜遠抬起頭,目坦,對著胡振邦微微頷首,語氣沉穩而剋制。
“胡副省長放心,我姜遠做人做事,一向有尺有度。您抬舉我一分,我絕不會讓您失半分。;
沒有拍脯,沒有表忠心,沒有半句虛浮的保證,可每一個字,都著能扛事的底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