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為經過那麼個小曲，餘快總該消停會兒了。
可姜遠還是嚴重低估了這貨“二”的段位——飛機剛平穩升空，安全帶指示燈剛滅，那貨就跟按了啟鍵的彈簧似的，“騰”地從座位上彈起來，後腦勺“咚”一聲磕在行李架上，他卻渾然不覺，著舷窗玻璃直咂。
“老闆老闆！你快看外面！;
他嗓門亮得能穿引擎聲，手指在玻璃上得“噹噹”響。
‘’這雲跑得比我們村老李家的拖拉機還快！你看那朵，追著咱這鐵鳥跑呢！;
他又拍著扶手嘖嘖稱奇：“這鐵疙瘩飛得真穩，比老王家那驢車強百倍！上次坐驢車去鎮上趕集，顛得我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，這玩意兒坐著跟我們家炕頭似的！;
周圍乘客被他吵得紛紛側目，前排那戴眼鏡的男人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，姜遠趕手把他拽回座位，按著頭往下按。
“坐好！再敢站起來，我把你塞進頭頂的行李箱，讓你跟著行李一起託運！;
餘快嘿嘿笑，出兩排白牙，安生了沒十分鐘，眼珠子又黏在過道里推餐車的空姐上。
等餐車軲轆軲轆到跟前，他猛地舉起手，跟課堂上搶答的小學生似的。
“姑娘！給我來一份紅燒排骨飯！要帶骨頭的那種！再來一杯可樂，加冰！冰要多放，跟井裡剛撈出來的涼水似的！
空姐忍著笑應下來，剛把餐盒遞給他，他眼睛又瞟向鄰座大叔的牛麵，吸溜著口水問：“大叔，你這麵條看著勁道，湯裡飄的是不是牛？咱能換著嚐嚐不？我這排骨給你兩塊，肋排，帶脆骨的！;
鄰座大叔被他這子率真勁兒逗樂了，笑著擺手。
“不用換，小夥子你吃你的，我這面夠吃。;
他頓了頓，饒有興致地打量餘快。
“看你這樣子，是頭回坐飛機？;
“可不是嘛！;
餘快開餐盒，排骨的香氣“騰”地冒出來，他使勁吸了吸鼻子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我們村大席上的肘子都沒這香！;
說著拿起筷子就往裡塞，油星子濺到襯衫上，他隨手一抹，吃得滿臉通紅，剛才被西裝男訓斥的憋屈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姜遠看著他角沾著的醬，無奈地出張紙巾遞過去，指尖在他胳膊上了。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，當心噎著。;
“他們想搶也搶不過我！;
餘快裡塞滿排骨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，又夾起一塊油鋥亮的排骨往姜遠面前送。
“老闆你也吃！這比你做的紅燒還香，就是糖放了點。;
正說著，他忽然“啪”地一拍桌板，震得餐盒蓋子都跳了一下，臉上泛著紅，滿是迷之自信。
“哎！剛才給我送餐的那姑娘，是不是對我笑了？你看我這髮型，今早特意梳的，是不是顯得特神？是不是覺得我帥？;
他又湊到姜遠耳邊，聲音得低低的，眼裡卻閃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