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周志強以為警局是他家開的,想怎麼著就怎麼著。
電話那頭傳來張局明顯帶著不耐煩的聲音,背景裡還夾雜著汽車鳴笛。
“老周你別催!這破路堵得跟停車場似的!我剛從輔道超了三輛車,保險槓都快蹭掉漆了……行了行了,看見你兒子那傻站著的影了,跟電線杆似的,我這就過去——;
周正雄趕把手機湊到邊,對著兒子喊:“聽見沒!張局都看見你了!再忍三分鐘!敢跑?我讓張局帶著警犬追他們三條街,看他們往哪兒躲!;
他一邊吼一邊往起站,啤酒肚把睡拉鍊崩得“咔噠”響,像是隨時會炸開,金鍊子陷在裡更深了,勒出一圈紅痕。
“你給我穩住了,別跟個沒頭蒼蠅似的瞎竄,丟不丟我們老周家的人!等會兒收拾他們的時候,好好長長記!;
掛了電話,他對著小人悻悻地哼了聲,語氣裡帶著點沒發出來的火。
“你看這小子,都沒長齊就想充好漢,不給他點教訓不知道天高地厚。;
小人憋著笑,又給他續上半杯酒,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他的手背。
“周哥這是心疼了吧?上兇的,剛才撥號那手速,快得都快穿螢幕了。;
周正雄脖子一梗,故作強。
“誰心疼那個小王八蛋了?我是怕他手腳壞了張局的事!;
話雖如此,心裡那點偏疼卻像浸了水的棉花,沉甸甸地墜著。
雖說他邊的鶯鶯燕燕換了一茬又一茬,可老天爺像是跟他開了個玩笑——在生下週小猿這個兒子後,那年他跟城西的李頭搶地盤,被人了一道,後腰捱了一鋼管,養好後大夫就明說了:“周老闆,以後怕是難再有子嗣了。”
就這麼一個獨苗,哪怕被寵得四不勤五穀不分,在他眼裡也是塊寶貝疙瘩。
當年李頭被他送進局子蹲了五年,一半是為了地盤,一半也是為了報那“斷後”之仇。
小人看他眼神沉了沉,知道是到了舊事,趕轉了話頭,指尖輕輕敲著杯沿。
“周哥對公子上心,將來公子肯定孝順你。;
周正雄“哼”了一聲,抓起酒杯抿了口,酒過嚨,卻沒下心裡那點躁。
如果不是那一子,他現在說不定能有三五個娃繞膝,客廳裡吵吵嚷嚷全是孩子的笑聲,哪用得著對著個空酒杯琢磨兒子是不是了委屈。
他放下酒杯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酒在杯底晃出細碎的漣漪,像他此刻翻湧的心思。
“當年那一下,下手是真狠啊……;
小人看出他緒不對,悄悄往他邊湊了湊,沒敢多問,只是把醒酒裡的紅酒往他杯裡續了點。
“周哥,過去的事就別想了,公子現在不是好好的嘛,將來肯定有大出息。;
“出息?;
周正雄嗤笑一聲,眼裡卻了。
“他能安安分分長大,別像我似的就好。;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