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能安安分分長大,別像我似的混得一銅臭,就燒高香了。;
周正雄抓起酒杯猛灌一口,酒順著角往下淌,打溼了綢睡的領口,他卻渾然不覺。
當年他揣著五十塊錢闖晉江,從碼頭扛大包到開砂石場,手上沾過泥也沾過,才掙下這潑天的家業。
他總怕兒子吃他吃過的苦,於是把能給的都堆到周小猿面前——名牌表、限量車、數不清的零花錢,卻忘了教他最該學的,是怎麼堂堂正正站著做人。
“上次他跟我說想創業,;
周正雄忽然笑了,笑聲裡帶著點自嘲。
“說要開個電競俱樂部,我給他撥了兩百萬,結果呢?錢全砸在遊戲機和模上,俱樂部影子都沒見著。;
小人趕接話:“公子還小呢,玩夠了自然就懂事了。;
“小?都踏馬二十了!;
周正雄把酒杯往桌上一墩,杯底磕出個響。
“我像他這麼大時,早就扛起全家的活計了。;
話雖衝,眼裡的卻藏不住——那兩百萬打過去時,他特意囑咐財務別查賬,心裡竟盼著:萬一兒子真能折騰出點什麼呢?
正說著,手機突然“嗡”地振起來,螢幕上跳出張局的名字。
周正雄心裡一,抓起手機就接。
“老張?那邊況怎麼樣?;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,才傳來張局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“老周……你、你趕來市局一趟……出事了……;
“出什麼事了?!;
周正雄的聲音陡然拔高,啤酒肚都跟著繃了。
“你兒子……他讓我們抓的人……是丁省長的兒子啊!;
“丁……丁省長家公子?;
周正雄手裡的手機“啪嗒”掉在地毯上,螢幕裂蛛網。
他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後腰那道舊傷突然開始痛,疼得他弓起子,冷汗瞬間浸了睡。
他想起兒子在電話裡喊的“穿白襯衫的下手忒狠”,想起自己放的那句“讓警犬追三條街”,只覺得嚨裡像堵了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不上氣。
小人嚇得臉發白,想去扶他,卻被他一把甩開。
周正雄掙扎著站起來,啤酒肚上的拉鍊徹底崩開,出鬆垮的,那金鍊子纏在褶裡,像條勒住脖子的繩索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;
他喃喃著,跌跌撞撞往門口走,拖鞋都穿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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