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的審訊室裡,白熾燈亮得跟探照燈似的,照得四壁慘白,連空氣裡都飄著消毒水混著煙味的古怪氣息。
周小猿一屁砸在鐵椅子上,“哐當”一聲震得椅都在地上磨出了火星子。
剛才在酒吧被姜遠那記眼刀釘出來的慫意,早被這“主場優勢”衝得煙消雲散,又端起了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子,彷彿這審訊室是他家客廳。
“給我倒杯水!;
他翹著二郎,腳捲到膝蓋,出腳踝上那隻歪歪扭扭的骷髏頭紋,染著黃的腦袋往椅背上一靠,後腦勺磕得鐵皮椅背“咚咚”響,衝著門口的年輕警員嚷嚷。
“沒看見我嗓子都喊啞了?剛才跟那夥人掰扯,費了多唾沫星子!耽誤了我事,你們局長都擔待不起,知道不?;
年輕警員小李,剛從警校畢業沒仨月,臉上的絨還沒褪乾淨,眼神里帶著沒被磨平的愣勁兒。
他瞅著周小猿那副翹著二郎、黃腦袋快仰到天花板的德行,後槽牙都快咬碎了——見過囂張的,沒見過在審訊室裡還敢這麼橫的,真當這是自家開的遊樂場?
可轉念一想,職第一天老同事就拉著他胳膊唸叨:“小李啊,咱局裡誰都能得罪,就周正雄家那公子爺不能惹。他爸一句話,能讓咱們失業,你小子機靈點,看聽說話,保準沒錯。;
這話跟警鐘似的在小李腦子裡“嗡”地響了一聲,他趕收斂起臉上的不願,腮幫子使勁往裡收,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褶子堆得跟包子似的。
“欸,周公子您稍等,我這就去給您倒水!;
轉往茶水間走時,小李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聲音得跟蚊子哼似的:“呸,什麼玩意兒!;
接水時,他盯著玻璃杯看了三秒,腮幫子鼓了鼓,又飛快地朝著杯子裡“呸”了一口,作快得跟做賊似的,完了還拿起勺子攪了攪,一臉“這才解氣”的表。
他端著水杯回來,還特意從冰箱裡摳了塊冰扔進去,杯壁瞬間凝起一層水珠。
遞過去時手都有點抖,不是怕的,是憋笑憋的。
“周公子,您慢用,剛加了冰,涼的敗火。;
周小猿眼皮都沒抬,出三手指頭著杯沿,跟著什麼髒東西似的,指尖翹得能夾死蚊子。
他呷了一口,眉頭瞬間擰了疙瘩,“哐當”一聲往桌上一墩,冰塊在杯裡撞得叮噹響,跟敲鑼似的。
“這水一子漂白味,想毒死我啊?換瓶礦泉水!要進口的那種,帶氣兒的!;
小李心裡暗罵一句“事中的戰鬥”,上卻還得應著,點頭哈腰跟個陀螺似的。
“好好好,我這就去拿!進口的,帶氣兒的,保證合您胃口!;
剛走到門口,就撞見張局黑著臉進來,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,手裡攥著份檔案,指節得發白,紙角都快被他攥爛了。
小李趕了脖子,想著牆溜過去,卻被張局一眼瞪住。
“杵著幹什麼?電線杆子啊?該幹嘛幹嘛去!;
周小猿一見張局,腰桿得更直了,跟打了似的,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震得那杯加了“料”的水都晃出了半杯。
“張叔!你可來了!那幾個人有沒有收拾他們,尤其是那個姓姜的,看我不讓他跪下來唱征服!我剛才喝這破水都覺得掉價,玷汙了我的金嗓子!;
張局沒理他,把檔案“啪”地摔在桌上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