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夫？;
丁程宇居然這個名姜遠的年輕人為姐夫！
李長順腦子裡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，“嗡”的一聲悶響，震得他耳發疼，眼前都晃了晃。
他在省廳浸了二十多年，早就是個人，丁省長家的底細得比自家親戚還清楚——一兒一，兒子丁程宇是圈子裡出了名的混不吝，天不怕地不怕，打架飆車的事沒幹，卻唯獨對姐姐丁程欣言聽計從，簡直是拿姐姐的話當聖旨，姐姐說東他絕不往西。
而那位丁程欣，更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頂。尋常富商子弟捧著限量款珠寶追上門，眼皮都懶得抬一下，轉頭就捐給慈善機構。
就是那些父輩居高位的宦公子，想請吃頓飯都得託三層關係，還得看當天的心好不好，能不能賞這個臉。
多人削尖了腦袋想攀這門親，把丁家門坎都快踏破了，全被一句輕飄飄的“沒眼緣”擋了回去，連丁省長夫婦旁敲側擊勸幾句，都被一句“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”頂了回去。
可現在，丁程宇居然喊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姜遠“姐夫”？
李長順的瞳孔猛地一，像是被人兜頭澆了桶臘月裡的冰水，從頭頂涼到腳心，渾的孔都豎了起來，瞬間清醒得不能再清醒。
他飛快地掃了眼丁程宇，見這小子臉上沒半分玩笑的意思，角甚至還掛著點“我姐夫很牛”的得意，再轉頭看向旁邊始終一臉平靜的姜遠——剛才還覺得這年輕人眼神冷得扎人，此刻才品出那平靜底下藏著的深不可測，像一潭不到底的寒潭。
這位姓姜的，竟是丁省長的婿？
是那位眼高於頂的丁程欣看上的人？
李長順的後背“唰”地滲出一層冷汗，順著脊椎往下淌，把裡頭的襯衫都浸了，黏在皮上涼颼颼的，像是裹了層冰殼子，比剛才訓斥張鐵軍時冒的汗多了不止一倍。
他暗自慶幸——還好自己來得快，車軲轆都快跑飛了，這要是再晚半步，讓丁省長家的公子和婿在他轄區的警局裡真出點岔子，別說他這廳長位置保不住，怕是連退休都得揹著分，怎麼跟丁省長代？
怎麼跟整個晉江場代？
“原……原來是姜先生……;
李長順的聲音都帶上了音，尾音不控制地發飄，像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蛛網。
剛才對著張鐵軍時那子雷霆萬鈞的威嚴然無存，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恭敬，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諂。
他微微弓著背，雙手在前握，指尖都在發，那姿態，比面對副省長時還要低三分，像是面對一位比自己大三級的上司。
“是我眼拙，有眼不識泰山，讓您委屈了。;
李長順的腰彎得更低了，“您放心，今天這事，我一定徹查到底，給您一個天大的滿意代！;
姜遠這才緩緩抬了抬眼，目在李長順臉上停留了半秒，那眼神平靜無波，沒有怒意，沒有嘲諷，甚至沒有多餘的緒，像在看一粒無關要的塵埃，隨即淡淡點頭，算是回應。
可就是這輕飄飄的一眼，卻讓李長順覺得比在全省廳長會議上被省長點名批評時的力還大，後頸的汗都豎了起來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最明白這種不聲的人才是最不能得罪的——他們看似平靜，可起手來，從來都是雷霆萬鈞，不聲不響就能掀翻一片天。
剛才張鐵軍和周小猿那點跳樑小醜的行徑，在這位姜先生眼裡，恐怕連當笑話看的資格都沒有，頂多算是兩隻礙眼的蒼蠅。
而被晾在一旁的張鐵軍，早已嚇得魂飛魄散，趁著眼下沒人注意，像只油的耗子似的溜到了走廊拐角，抖著手出手機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，哆哆嗦嗦地給周正雄撥去了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，他幾乎是咬著牙低吼，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絕。
“老周……你、你趕來市局一趟……出事了……出大事了！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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