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局?;
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,是剛才那個給周小猿拿水的小李,手裡端著杯熱水。
“您……您沒事吧?;
張鐵軍抬頭看他,眼裡的紅像蛛網似的蔓延開,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“小李啊,好好幹……別學我。;
小李被他笑得心裡發,把水杯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,喏喏地退了回去。
他這才明白,剛才周小猿那副往槍口上撞的囂張,在真正的天羅地網面前,不過是自尋死路。
而張局這十幾年的攀爬,終究是了一場笑話。
審訊室裡的靜還在傳來,李廳長恭敬的聲音、丁程宇隨意的應答,還有姜遠那始終沒什麼起伏的語調,每一個字都像錘子,敲在張鐵軍的心上。
他知道,自己的警察生涯,從周正雄那通請託電話開始,就已經踏了死衚衕。
牆角的垃圾桶裡,還扔著周小猿剛才鼻涕的紙巾,皺的像團廢紙。
張鐵軍看著那團廢紙,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它——被人用過即棄,最後連點聲響都留不下。
俗話說的好,常在河邊走,哪有不溼鞋!
自從張鐵軍收周正雄賄賂的時候,就已經註定了他的結局。
半個小時後,穿著皺的綢睡、趿拉著拖鞋的周正雄瘋了似的衝進警局走廊,頭髮得像窩,平日裡著的啤酒肚此刻蔫蔫地耷拉著,臉上的橫因為驚慌而一團。
“張局!張鐵軍呢?!;
他扯著嗓子喊,聲音裡帶著從沒有過的焦急,剛進走廊就被兩個公安人員攔住了。
‘’讓他進來吧!;
審訊室裡,李長順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像塊石頭砸在走廊的地板上,震得周正雄渾一哆嗦。
兩個公安人員鬆開手,周正雄踉蹌著衝進審訊室,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、頭髮糟糟的周小猿,那小子臉上還掛著淚痕,見了他跟見了救星似的,嚨裡發出“嗚嗚”的哽咽聲,卻不敢大聲哭——剛才被警衛員教訓過的疼還在骨頭裡鑽。
“小猿!;
周正雄心都揪了,剛想衝過去,卻被李長順冷冷的目盯在原地。
“周正雄,;
李長順坐在桌前,手指敲著桌面,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,每一聲都像敲在周正雄的心上。
“你養的好兒子。;
周正雄這才看清屋裡的陣仗——李廳長端坐主位,臉鐵青。
旁邊站著兩個氣場懾人的年輕人,一個是丁省長家的公子丁程宇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另一個穿著簡單的白襯衫,眉眼平靜,卻讓他從骨頭裡往外冒寒氣——不用問也知道,這就是丁程宇喊的“姐夫”,丁省長的婿姜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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